“温虞,”肖鹤抬眸看她,“是你先约的我,她身为长辈,也得懂得先来后到。”
温虞心思敏感,他不想让她把小插曲放在心上。肖鹤知道堂妹的性子,一点小事也要掀起腥风血雨,所以上车之后把手机设置好,屏蔽所有亲戚的来电。
“好的。”温虞聊点轻松的话题,“你明天几点上班?”
“9点。”肖鹤好像没了解过她的工作,“你几号上班?”
“嘿嘿,本来以为是9号要报道,刚好9号是他们的公休日,所以已经推迟到10日才去了。”
“公司让你一直住酒店?”
“不是,打算玩完这几天就找房子。”温虞把之前准备好的看房功课分享给他,“公司在池道,我想住在附近。”
池道是御都的都心五区之一,也是经济商业中心,企业的总部、大使馆还有外资企业多数设立于此。而温虞任职的公司在关国叫肥喵株式会社,隶属中国冰山游戏,距离肖鹤所在的先科电子不过三个街区的距离。
“你选的这几个地方,都要坐地铁。”肖鹤的手停留在地图上,“御都上班高峰期的地铁很挤。”
“好像也就三四个站吧。如果步行去公司,只能选塔楼……”温虞撑着脑袋,忽然顿住,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我需要住这么好吗?”
关国是一个没有小区的国家,住宅分为一户建、公寓、塔楼。一户建类似于别墅,不适合她一个人住;塔楼是近几年的新型住所,富人的钟爱,位于市中心的高层,租金高,个人公寓更具性价比。
肖鹤想说可以接送她上下班,如果自己有事需要出差,车钥匙可交由她保管,不过之前她提到不会开右舵车,他会花钱再聘请一个司机。
但无功不受禄,肖鹤猜自己一说出口,就会遭到温虞拒绝。
现在还不是思考头疼问题的时候,温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事,过几天再考虑,我已经约好了我的学姐陪我一起看房子啦。”
意思是不需要他帮忙,肖鹤只好把想说的话压下来。
温虞又打哈欠了,她捂着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泛红,困得眼泪都挤出来,肖鹤猜她昨天没休息好,说:“睡会儿,下车我会叫你。”
温虞一看时间,确实还早,便戴上耳机开降噪。由于没有靠枕,她坐得也端正,睡得跟打坐一样。过了一会儿,有人拉下遮光板,她感知到光线变暗,要睁开眼睛,肖鹤轻轻地提醒:“还没到。”
温虞懵懵地看向声音的来源,乌黑的眸子半眯着,他跟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坐到自己左侧,她重新松懈下来。
外边阳光很好,因为要去寺庙,所以她今天身穿一条白色的纯棉连衣裙,素净淡雅,通透如玉,海藻一样的头发随意散开,发丝虚幻在光晕里,她看着让人心底柔软。
脑袋已经沉地不能再沉,脸颊有温热的触感,下一秒她感知到自己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他的衣服有淡淡的薄荷味,轻盈又干净,闻着就像置身在温暖的木屋里,耳机隔绝行进车轨的噪音,自己的心跳更加清晰。
心跳的这么厉害,温虞的意识慢慢回笼,想起高中时她偶尔会在课间趴在桌上睡觉,而肖鹤安静笔挺地坐在座位上,永远没见过他犯困的模样,她会拿一张试卷盖住自己的脑袋,再侧头透过缝隙看他在写字。
他皮肤白净,手背上的青筋呈现浅蓝的冷感,小臂贴着泛起绒毛的纸张,摩挲的声音很助眠。她那时候实际不困,只是想看他,看他在做什么,看他的手握笔杆手翻书页,看他有时候也会意识到自己睡着,然后侧身去拉上窗帘。
温虞一直用试卷包裹住自己,伪装的很好,以为年少的自己对肖鹤是一种欣赏,他长得好看又聪明,同学和老师都会关注他,她也不例外,可为什么连看他写字都要扮作假寐,为什么大学乃至工作之后,对另一半的要求也会带有肖鹤的影子?
这不是一种欣赏,而是一种迷恋。
温虞呼吸变沉,肩上有轻若羽毛的触感,长发被拨弄到身后,脸上的碎发被轻轻地夹到耳廓。好痒,可她却无处可挠。
不知道是因为耳朵敏感,还是男人持续地作乱,这种痒意从耳尖蔓延到全身,她的尾椎骨像被电流冲刷,都快要坐不住了。
温虞能感受到,肖鹤的指尖虚虚地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眉毛、眼睫、鼻尖、脸颊、嘴巴,他在描摹她的模样,呼吸又暖又轻,原本很远,现在却很近,如果现在睁开眼睛,温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们分别太久了,她没有准备好,他应该也是。他为人克己自持,又怎么会……
不过温虞的猜想在下一秒就被打碎了,男人的脸颊很轻地在她的额角处蹭了蹭,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停留在她的鼻尖,嘴角忽然落下一抹不可思议的柔软,她的脑子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