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真想捏捏她的脸,看看是不是棉花糖做的。
她又捣鼓起手机来:“我先搜搜这个过山车的第一视角是怎么样的,看看恐不恐怖。”
恰巧很多人排队,她的网络不好,朝肖鹤伸手:“同桌,我借你手机看看。”
肖鹤没给她:“既然已经决定好,就不要搜。”
免得她反悔。
温虞摆弄垂在自己肩膀的麻花辫,不安,却又表示赞同:“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队伍排到过山车设施的底下,头顶轰隆隆的,不断传来游客的尖叫声,温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试探地问:“如果我最后又不陪你坐,你会生气吗?”
肖鹤不正面回答她:“后悔了?”
温虞被他不起波澜的眼睛看的心底发凉,她超级佩服肖鹤的一点是他永远喜怒不形于色,无法揣测他究竟会不会不开心,她改口:“我到时候上去看看。”
队伍在前进,肖鹤跟着往前走,转身背对她时无声地扬起笑容,在拐弯处温虞能看到他表情的那一刻,他又恢复一脸平静。
有一处视角抬头就可以看见过山车缓缓上升,下降的地方被建筑挡住,阵阵尖叫消失在远方,温虞忽然斩钉截铁通知他:“我不玩了,不好意思。”
被通知的肖鹤没说什么,似乎在意料之中:“嗯。”
5分钟后,温虞又说服好自己:“我还是玩吧,都排到这儿了,扔下你也不义气。”
肖鹤还是老样子:“好。”
他表现的云淡风轻,反而温虞像被胁迫一样,自己在跟自己打架。
终于,前面还有两车游客坐完正向过山车就轮到他们。
温虞站在楼梯通过缝隙看情况,一车人,有的笑着离开,有的已经笑不出来,退堂鼓在脑袋里面越打越响,却又不甘心,她虽然不是一个热衷刷项目的特种兵,但总不能进了园区只拍个照就走吧?
肖鹤说:“不用勉强自己。”
温虞比他矮一个阶梯,从高处看她的脸蛋更小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一个人坐真的可以吗?”
肖鹤以退为进:“可以。”
前一车的游客回来了,工作人员示意温虞存包,木柜旁边就是出口楼梯,如果不想玩这个项目,可以在楼底下等候。
温虞回头看肖鹤一眼,他已经坐在位置上,神色自若。
最终她还是坐在肖鹤旁边,自己弄好压腿杆。
肖鹤听到她嘀嘀咕咕的:“刚才听到一个中国人说,这个项目必玩。”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她面前笑了,安慰她:“逆向没有正向恐怖,说不定你会喜欢。”
“我超级害怕失重感。”
“不要和重力抵抗,会感觉像飞起来一样。”
温虞已经把自己送上刑场,死到临头忽然看透一切:“你就是故意的吧,你刚刚在装可怜!”
“我没有,”肖鹤目视前方,但眼底有狡黠的笑意,“是你愿意陪我的。”
工作人员确保安全措施都做好之后,过山车的氛围灯一亮,音乐瞬间响起来,趁还没上升,温虞赶紧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你不是第一次玩吗?”
她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还因为紧张语速变得非常快。
“我也害怕。”肖鹤朝她张开自己的掌心,“要不要抓我的手。”
肖鹤的话音刚落,过山车已经开始攀升,由于是逆向,温虞像个提线木偶,双腿垂在空中,呆呆地张开嘴。
她已经分不清是不是逆向会感受好一些,因为背对着轨道,恐怖是未知的,旁边有可以抓的活物,她自然不会放过,当手放到肖鹤的掌心,他便合上五指,牢牢地包裹住她。
温虞被分走一点注意力,看着他们相连的地方,想起他的体温一直并不高,昨天因为胃疼,更是冷的吓人。
现在他的手分外的温暖。
后排的妹子已经在尖叫起来,肖鹤猜待会儿下降时,温虞会在自己旁边爆发惊人的声音。他高中某次心直口快,说她像一颗炸弹,做功课可可爱爱安安静静地没一会儿,不定时会因为学不下去忽然爆炸。
等会儿她应该会变成鞭炮。
温虞旁边坐着的是两个白男,还没有到顶点,安慰她:“free,relax~”
free你个头,relax你个屁。
温虞回以假笑,之后就立刻闭上眼睛,肖鹤感觉到她的五指从他的掌心逃脱出来,紧紧地反握住他。
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他刚刚说的不要和重力做抵抗的话听进去,好像是没有的,过山车已经升至顶点,她快把他的肉挖出来。
整个环球影城已经在脚下,蓝色的地球仪小的跟在外太空看地球似的,过山车往下俯冲,音乐也随之到达高潮,人高马大的白男把手举过头顶,欢呼声盖过女孩子们的尖叫,他们在大笑,似乎开心地要飞起来。
肖鹤还是很安静,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蓝天白云在眼前呼啸而过,唯一感受到的是掌心里的手狠狠地在抓他,似乎要渗出热汗。
第一个俯冲几乎是在一秒之内结束,整个轨道最刺激的部分已经过去了,而温虞居然全程不声不响,一声没出,出乎肖鹤的意料。
她好像是已经死了。
肖鹤摇摇她的手,温虞像砧板上忽然垂死挣扎的鱼,大吼:“干什么!”
白男越来越兴奋,猴子一样的乱喊,肖鹤也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害怕就喊出来。”
温虞张开眼又张张嘴,往下看地面的人和其他游乐设备都小的可怜,尤其是那坨艳粉色刚刚和在她星光大道打过招呼的芝麻街Abby人偶,明明duang大一只,现在看居然只剩一个点儿,才发现自己已经又在另一个高空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又像漏气一样的皮球,最终肖鹤听到她还是小小声地:
“我想哭呜呜呜呜呜。”
他快被她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