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生产线流程十分规范,而且各个车间都有监控,所有生产批次都留有样本。
要么是员工的错误,要么就是这对夫妻别有用心。
尤其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还有视频里的记者,陶一伊才见过,很难不怀疑其中的奥妙。
卢修斯冷笑道:“人类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我去找他们。”
视频发布时间是两个小时前,地点隔壁省,浏览量和评论数量正在蹭蹭上涨。
负面新闻往往比正面新闻传播力度大,而且很少人会在意澄清,必须尽快解决。
“等等。”陶一伊拉住往外走的卢修斯,“我和你一起。”
“累了一天,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就行了。”
“你真是高估我了。”
陶一伊看着卢修斯不解的神情,又说:“我心态没那么好。”
卢修斯笑笑,说:“是吗?你现在看起来很好。”
寂静的公路上,疾驰着一辆轿车。
没有路灯,四周漆黑,卢修斯视力好,负责开车。
片刻后,陶一伊与之前来参观加工厂的刘老板取得了联系。
准确地说,是记者刘泽。
陶一伊庆幸留了联系方式。
“刘记者,大晚上的联系你,不打扰吧?”
电话那头传来刘泽的声音:“怎么会呢,意料之中。”
“还真是有缘分。”陶一伊说,“希望这是个巧合。”
刘泽听出她意有所指,说:“单纯职责所在,我没必要骗你第二次。”
“那么,受害者在哪家医院?想必已经报警了,这个可以说吧?”
“这个无妨。正等着你们来呢。”刘泽说,“反应很迅速嘛,不过说句良心话,我相信你们厂是清白的。”
那么,视频标题取为“食用桃溪果坊制品果然中毒相关情况正在核查”意欲何为?
连情况都没有调查清楚就爆出来,未免太心急了。
“呵呵。”陶一伊干笑了两声,“自然比不上你的反应速度。”
怕是人前脚进医院,刘泽后脚就跟进去采访了,人还没醒来,新闻就报道出来了。
“谬赞。”刘泽说。
陶一伊前脚挂了电话,医院地址后脚就发了过来。
很好。
中毒者所在的医院在居民区附近,进去的时候人流并不多。
根据刘泽发来的房间号,陶一伊和卢修斯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刘泽候在病房外,似乎在等人来,见到熟人后,他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
“嗯。”
陶一伊没正眼看他,直接推门进了病房,一眼看到中毒者家属,是个中年男子,拉着他妻子的手,坐在病床边,满脸愁容,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
看到来人,男人斜睨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陶一伊走上前,问候道:“您好,我们是桃溪果坊的负责人,专门来解决此事的。”
卢修斯走上前,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一点心意。”她说,“医生怎么说?有生命危险吗?”
男人没答话,刘泽便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中的什么毒?”卢修斯直接问。
“一种农药。”刘泽说,“可能是果类上的残留。”
“怎么可能?”陶一伊道,“果类进厂生产前是有严格的农残检测的,而且经过多次清洗。”
刘泽说:“警察去他们家里取证化验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陶一伊态度很好:“如果真是我们的过失,我们会依法赔偿,如果不是,你就是在造谣。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刘泽:“这是我的工作。”
陶一伊:“这对我们品牌的影响很大。”
刘泽毫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完全可以等事情查清楚后再报道。”卢修斯冷冷地说,“删了吧。”
“不可能。”刘泽拿出手机,点开那条视频,“谁关心真相,你们没看见吗,现在的流量多大。”
“黑红也是红,你们应该感谢我。”他说。
卢修斯几欲伸手,拿走他的手机,冷静下来,却没有动手。
刘泽似乎有意为之,故意刺激他们。
从一进门,他的记录设备就开着。
要是再被他记录下来,不就正中他下怀吗?发在网上,再取个指向性的标题,恐怕又是一波热度。
这种情况,跟他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陶一伊无心理论,转向埋着头一直不说话的男人,至少为桃溪果坊树立一个有责任的形象。
“您好,怎么称呼?”
这时,男人才回话,“罗成。”
“罗大哥,叫我小陶就行。”陶一伊亲和地说,“能给我看一下订单吗?我让人去查一查,尽快给你们一个交代,有问题也尽快赔偿。”
罗成拿出他妻子的手机,把订单调了出来,放在柜子上。
陶一伊拍了照片,发给梁安,让他去查一下这批次的食品,以及监控录像。
片刻后,两个警察推门而入。
“你们是品牌方对吧?”其中一个警察问。
“是。”陶一伊说。
“来的挺快。”另一个警察说,“经过检测,食品确实存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