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杳和纪怀风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两人也确实是领了证但是没有办过婚礼。
一是其实纪怀风父母不太管他,纪怀风和她说过他父母那边明确表示过,办婚礼可以,但是两人应该不会过来。
二是舟杳确实害怕,她怕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一些温馨却又让人流泪的一幕,她总觉得,结婚应该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但是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像网上那般哭。
当初纪怀风还觉得对不起舟杳,但舟杳却觉得正合她心意。
婚后两人其实也一直在租房,舟杳觉得很好,因为租房的地方了离两人上班的地方都很近,那段时间她也几乎没做过饭,两人一旦不想做饭不是去林木这里,就是外卖,有的时候还去楚明霞那里。
舟杳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对纪怀风是生理性喜欢,每次见到纪怀风都想和他亲近,拉手也好,亲吻也罢,哪怕两人只是靠在一起,她都很喜欢。
直到后来,纪怀风工作忽然特别忙,每天早出晚归,她可能一连几天都看不到他人。
楚明霞什么时间确认的肺癌她不知道,她从来没说过,舟杳也没找到她的就诊记录。
她唯一收到的消息就是楚明霞忽然晕倒住院。
舟杳当时在上班,同时吴帅正在她旁边说着一些让她不舒服的话,接到楚明霞晕倒的电话第一反应是给纪怀风打电话,但是对方没接。
没顾及太多,和部门领导请了假随后打车离开,一路上催司机师傅不知道多少次,后来司机师傅都不耐烦了,告诉她,他这是出租车,不是飞机。
路上舟杳又给纪怀风打了两个电话,依旧没人接听。
舟杳必须承认的是,那段时间她在单位被吴帅恶意针对,哪怕对方比她早来五年,舟杳甚至不明白这股恶意从何而来。
后来还是有个即将要要退休的老同事和她说,吴帅来了五年,本想当她接手一个项目的负责人,结果领导把这个项目交给她了。
那个同事还和她说,吴帅除了处处针对她外,还背地里和同事说她和公司高层某位领导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舟杳当时特别生气,想不明白怎么在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人会说出这些话,这是她第一次接收到这么纯粹的恶意。
“我都已经结婚了,况且领导把这个项目给我是因为我可以比他做得好,我经常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去,有的时候上班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他凭什么张嘴闭嘴都觉得我没有真本事。”
自己不去努力,凭什么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归结于别人身上。
同事非常震惊,“你都已经结婚了?”
舟杳点头,“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她没可以说过这件事,但是也没刻意隐瞒。
她能感受到最近身边同事对她的疏远,同时也想不到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不相信自己的评判,仅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可以给别人定性。
这让她觉得恶心,也觉得这个单位没有继续干下去的必要。
每次她想和纪怀风说这件事的时候,对方要不就是告诉她今晚忙,要不就是说今天可以然后临时要去加班。
她不明白什么工作可以天天忙成那样,有的时候回来甚至带着一身酒气。
但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是以这件事也就耽搁下来。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他有时间可以听她说这件事,等到她不想再说这件事。
等到了医院,被医生告知楚明霞是肺癌,已经三年了,做治疗也没有意义的时候,舟杳贴在病房门口的墙,低着头,咬住下唇,动作迟缓的,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打开单位大群。
舟杳:【大家好,我是舟杳,近期关于吴帅针对我和公司某位高层领导关系暧昧的传言,我想在这里问吴帅同事,请问是和哪位公司高层,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学着网上总结出来的经验,也不管自己手里有没有证据,【如果你有证据,那请你提供给我,因为我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我是受害者,我会报警,如果你没有明确证据,那我也会报警。】
后续,舟杳也不再继续看群,直接把手机关机,来到楚明霞床旁。
楚明霞已经醒了。
舟杳没忍住:【您怎么不早和我说?】
对方唇色还很苍白,整个人都很虚弱,连说出的话都是气音,【妈妈早就上网搜过,肺癌痊愈率不高,所以妈妈想把这份钱给你留着,不想把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都浪费在我身上。】
那样我身为一个母亲,就太失败了。
舟杳哭腔没压住,“但是您有没有想过,比起钱,我更想让您留在我身边。”
楚明霞弯了弯唇,“多大的人了,还天天哭鼻子找妈妈。”
“那可不就是嘛,”舟杳低垂着眉眼,任由眼泪无声掉落,在手背处留下一小滩水汪,洇湿浅色牛仔裤,“只要妈妈还在,我永远都可以是个孩子。”
楚明霞眼睫也有些湿润,“乖,听妈妈的,不要花钱给妈妈治疗,我的身体情况我清楚,况且大夫也是这么和你说的吧?”
舟杳吸着鼻子点头,医生和她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临终护理。
“而且杳杳,妈妈做过治疗。”
舟杳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从来没和你说股,每次都是你上学的时候来的,这病也算争气,你寒暑假的时候都是好的,已经住过三次院了,但是情况一直不好,我不想继续了。”
“听妈妈的话,把钱留着,和小纪好好过日子,那孩子也很命苦,你少欺负人家。”
“我知道。”
“前几天我去了你爸的墓前,旁边的位置还空着,我去时候你把妈妈放在爸爸旁边。”
舟杳不再无理取闹,但也始终不敢抬眼看楚明霞,“好。”
“杳杳。”
舟杳没应声。
“舟杳!”
楚明霞忽然抬高音量,厉声,“抬头看着我。”
眼睛早就被泪水模糊,她看不清楚明霞的模样,抬手抹了把,喉咙堵的厉害,“您说。”
“这些过程谁都要经历,你比很多人要早,也比很多人要晚,你现在需要学会的是面对,妈妈允许你难过,但是杳杳,人要向前看。”
“人要向前看......”
舟杳喃喃,她想说她向前看不了。
“可是您和爸爸都不要我了,我怎么向前看。”
说着舟杳放声大哭,眼泪越抹越凶,“你们都不要我了。”
楚明霞抬手摸了摸舟杳的脸,舟杳握住她的,“妈,您和爸都不要我了。”
“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们只是提前去另一个地方给你打拼。”
舟杳在病房用两个小时才把情绪平静下来,晚上她出去给买的饭。
打开手机的瞬间,消息已经多的看不过来。
舟杳打开大群看了下工作大群消息。
许是现在就业环境太差,大家都想保住这一份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工作,所以没一个人说话。
只有领导回复说会调查这件事,但是也没说多久会给结果。
部门领导给她单独发了消息。
舟杳没回,直接给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秒接。
“舟杳,你刚刚在干什么?”
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