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的时候,冯越让舟杳全权负责这次的工作,把对方的手机号发过来,并且告诉她可以加微信随时联系。
舟杳应下。
手机号再熟悉不过,只是微信好友早就没了位置。
重新添加,看到介绍语那里,迟疑片刻,还是写了自己单位的名称。
那边好似一直在盯着手机,立刻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舟杳:【我是舟杳,接下来由我代表美林公司和你交接工作。】
没立刻退出,估摸着他能立刻同意好友申请,应该也会立刻回她消息。
看着头顶名字反反复复的变动,但却一直没有消息收到,熄灭屏幕,仔细想着工作安排。
中午冯意过来找她,两人在她单位附近吃的饭。
两人闲聊着。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阿姨?”
“下下周六。”
冯意点开手机,确认不是自己孕检的日子。
“那我和你一起。”
舟杳摇头,“你现在怀着孕,少往外跑。”
冯意抗议,“我只是怀孕,又不是躺床上不能动了,而且我让陆诚开车送咱俩,有什么不放心的。”
舟杳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冯意继续道,“与其说你不放心我,不如说我俩不放心你。”
舟杳迟疑片刻,点头,“但是先说好,你就在车里,不许下来。”
“绝对听你的。”
冯意喝了半碗汤,再次看向舟杳。
“舟舟。”
“嗯?”
冯意嘴唇翕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舟杳见状,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也自然明白她能看到纪怀风,他们两个也可以,直言道,“既然当初能分开,那就证明我们是不合适的。”
“不是这样的。”冯意搅着碗里的汤,“如果分开就不会再在一起,那也不会有那么多破镜重圆。”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实不是小说,破镜重圆真的很少很少。”
冯意缄默片刻,“我也没有的意思,就是昨天纪怀风给陆诚发消息了。”
虽然当初是陆诚先向冯意求的婚,但却是舟杳先领的证。
只是两人没办婚礼,而纪怀风和陆诚联系密切也是因为冯意和周鉴。
一来二去,几人就互相有了微信。
舟杳内心一紧,虽然她早就删掉了纪怀风的联系方式,但她没有道理要求别人也这样做。
嘴唇翕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怀风这一年几乎没和陆诚聊过天,可能是最近遇到你了,那天他问我们两个还有没有联系。”
冯意小心翼翼看着舟杳的表情,她知道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很讨厌,她也明白舟杳刚刚的话是在说她幼稚,毕竟现实不是小说。
但是作为舟杳的朋友,她又怎么看不出舟杳其实还没放下。
楚明霞去世之后,舟杳虽然还和平常那样和她聊天相处,但她就是觉得,她变了许多。
或许是亲人的去世,亦或许是进入职场后发现这社会本就没预想的那么好。
又或者,是二者都有。
原来那个明媚张扬的舟杳,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理想中的大人。
“不过我就是问问,我们快吃饭。”
舟杳嗯了声,兴致显然没有刚才那么高了。
冯意有些后悔。
舟舟没放下又怎么样,没有人能比她自己更能知道自己喜欢的生活应该是怎么样。
两人吃完饭,冯意再次叮嘱舟杳不许一个人去,在舟杳再三的保证下,才离开。
-
晚上下班,不想回家,也不想吃饭,打车来到海边,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坐在沙滩上。
看着面前湛蓝的海水,怔怔发呆。
今天阴天,灰蒙蒙的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海浪随着风一下又一下,猛烈拍击着沙滩。
舟杳双臂环住膝盖,下巴搭在膝盖上。
她能明白冯意今天的意思,只是这一年过去,到现在她对纪怀风说不上恨,也说不上讨厌,他不完美的同时,她也不完美。
她相信网上网上说的,时间是良药,她也可以熬过去。
只是早晚问题。
况且这一年时间,她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人更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楚明霞去世她会觉得有些孤单。
家里总是她一个人。
原来只要有空,她可以和楚明霞尽情撒娇,可以和楚明霞说一些无聊的事情,遇到不明白的也可以随时问楚明霞。
可楚明霞就是个骗子。
稍稍低头,目光涣散,只觉得喉咙酸涩,胸腔压抑的像是要喘不上来气,两行水迹顺着眼角往下,在沙滩上留下两道洇湿水迹。
她不该哭的,她已经很久没哭了。
可是今天的情绪就像海浪,一下又一下鼓涌着,淹的她穿不过来气。
头埋在小臂,极其小声地,克制地,哭了出来。
她讨厌楚明霞当时不告诉她病情,她讨厌当初幼稚的自己,她讨厌当初忙碌的纪怀风。
她后悔那年她去了Q市,她讨厌过去的一切,也喜欢不起来现在。
她也不知道这样生活有什么意义,就这样在家消极了大半年。
但是那天刷到娱乐软件,忽然看到有人发帖子问家里人收没收到烧的纸钱。
她猛然惊醒,是啊,她为什么不努力工作,给楚明霞和舟连生烧多多的纸钱,这样如果以后她也去世了,他俩在下面早就给她准备好了一切。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两天一直在碰到纪怀风,冯意今天又和她说了那些话,让她再次想起过去以及现在这些不尽如意的生活。
将脸上的湿润擦干,看向面前的海,忽地大喊一声。
心中的憋闷还是没有出去。
沉默片刻。
没再继续。
再次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妈妈。”
她一只手在沙子上胡乱划着,低声喃喃,“我还是喜欢他,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我觉得这一年我可以更加成熟,但是好像不太行,我太笨了,还没从您身上学会太多东西,您就离开了。”
舟杳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
坐在这里不知道吹了多久的海风,回到家太累,匆匆收拾好后躺在床上本想玩会手机,结果睡着了。
头发都没吹,也没盖被子。
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
舟杳也没看,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鼻塞喉咙痛,直接接通,“喂。”
“舟舟姐,你怎么还没上班来?”
舟杳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半个小时了。
“我睡过了。”她坐起来,顿觉面前的东西都在摇晃,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感冒了。
那边显然也听出来,“你感冒了吧?”
舟杳嗯了声,“我和越姐请个假,先挂了。”
那边刘恩连忙说好。
舟杳找出冯越的微信,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立刻接通。
“越姐不好意思,我感冒了,想临时请个假。”
那边没有一点生气,“猜出来了。”
“实在抱歉。”
她现在呼吸都是张着嘴,鼻子已经堵的让她喘不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