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舟杳换了睡衣,看着膝盖下方一点的青紫色。
其实颜色很淡。
那会儿纪怀风买了药,舟杳本想着回宿舍用,被他拉倒路灯下的一处长椅,还不等她起身,纪怀风就坐在她旁边。
“这会儿就先用一次吧。”
舟杳看了看附近,哪怕是在夜晚,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我回宿舍再用。”
不是在公共场合上药。
而是——
纪怀风就在她身边。
“你现在就先用一次。”
舟杳攥着袋子,不明白为什么这会儿就要先用一次,明明回去用也是一样的。
“这会儿先用一次,回宿舍睡觉前再用一次,这样好的快一点。”
舟杳迟疑片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也怕明天第一次去旗语队,就拖后腿。
更何况,教官都好凶,而且据他们教官说,旗语队的教官是总教,就是那个天天在看台平等的批评每个班的黑脸男人。
一点一点把裤腿卷起,纪怀风在旁边打开手电筒,在看到她膝盖下方的印记时,先是说了句周鉴,“他下脚真重。”
舟杳用棉签沾了药,“估计用全力了,要不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毕竟两人是斜对面。
虽然不严重,但是碰到的时候还是疼的,舟杳蹙着眉。
始终不敢用力去涂药。
纪怀风见状,拿过她身旁的棉签和药,蹲在她面前。
还不等舟杳动作,掌心忽然躺着他的手机,“拿着。”
手里忽然多了东西,疑惑甚至还没问出口,纪怀风已经将沾了药的棉签贴在皮肤。
舟杳轻呼一声,神色哀怨,“我应该也不欠你钱吧?”
纪怀风抿唇,她甚至能清楚看到他鼻尖的汗。
“你刚刚都不敢碰上去,隔空传送呢?”
“也不是不可以?”舟杳把药拿起来,闻了闻,凝眉,又放回去,“这味道也挺大的。”
更何况,她觉得这完全不严重,说不定到明天就好了。
纪怀风不说话。
莫名的,舟杳觉得心虚。
想要解释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没听说过。”纪怀风手指在附近压了压,换了个话题,“这里疼吗?”
舟杳点头,“有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似他指腹在那里摩挲了下,而后又往那里也抹了药。
舟杳盯着拿出,不自在动了下。
“别动。”
又从口袋里找出一个曲别针。
舟杳诧异,“这你都随身备着?”
他刚刚找扇子的时候,摸到的。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里的。
“凑巧摸到口袋里有。”
本想给舟杳别上,又发现不妥,把别针放在她掌心,“别一下,不然就蹭到裤子上了。”
这个药有颜色,更何况还没完全吸收,那里还是油腻腻的一片。
舟杳盯着那枚别针,有些抗拒。
“我不用了。”
“比起丑,你还是先想想如果明天还疼的话,被教官训会怎么样吧。”
不用迟疑了,现在就别上了。
只是后半程的路,舟杳再次带上帽子。
腿露出来,对蚊子来说无异于一场满汉全席,时不时弯下腰,手在推附近晃着。
“给你。”
舟杳接过扇子,说了句谢谢。
“舟杳?”冯意特别震惊,“你怎么这样回来的?你和别人打架了?”
冯意是单独出来的,宿舍另外几人吃的食堂,她点了外卖。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意外。”
纪怀风想笑,帽子戴了一路,在校门口还是被室友认出来。
没忍住,笑出声。
舟杳愤愤,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你自己回去吧,我和我室友回去。”
她戴帽子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别人认出她,被认出来已经很尴尬了,毕竟没有人一只裤腿别上去,另一只是正常状态在外面闲逛。
纪怀风摸了摸鼻子,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好应下。
舟杳把情况说明,冯意觉得好笑,硬生生忍住,“那你明天军训怎么办?”
她晃了晃退,“问题应该不大。”
冯意还是有些担心,“我听往年的学长学姐说,旗语队的教官都很严格。”
舟杳抿唇,“看情况吧,况且本来也不严重。”
“你看,真的没事。”
舟杳再次晃了晃腿,却忽地觉得疼痛。
腿不自觉下沉些许。
“三排一列,你怎么回事?”
舟杳唇线平直,把腿抬得更高。
没过多久,就听到教官再次喊她,“三排一列,你怎么回事?”
舟杳说了声抱歉,再次把腿抬高。
此刻原来的班级都已经休息,大家目光都看向这边。
舟杳有些委屈,眼眶逐渐湿润。
在教官第三次喊舟杳的时候,班级的休息时间还没结束,
只好再次说了声抱歉,用力憋住眼泪。
楚明霞从小到大都没对她说过重话,初中高中军训的时候教官人也都很好,从来没遇到这么凶的,所以这是舟杳这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么重的话。
“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