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杳觉得耳朵发痒,抬起手捏了捏,风力忽然加大,她把头发绑起来,不动声色皱了皱鼻子,是下雨前泥土青草混合着咸咸海风的味道。
见纪怀风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随风晃动,遮挡住眼底的全部情绪,鼻梁高挺,唇线平直,不像明星那样薄,反而有些厚度。
下颌还有水珠,喉结上下滚动,视线往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随风摆动的宽大裤腿。
抬头,却发现纪怀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看她。
两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对视上,舟杳呼吸一滞。
他的眼神太清明了,隐隐约约好似还带着笑意,舟杳总觉得这人在勾.引他。
反复是为了印证她心中所想,纪怀风忽地低下头,她闻到他身上薰衣草的洗衣味儿,楚明霞也买的这款。
“你看什么?”
舟杳连呼吸都不敢大力,坑坑巴巴的,“我看什么?”
他没直起身子,意味不明的哦了声,“我以为你是在觉得我好看。”
气氛忽然沉默。
舟杳只觉得这个人恶劣,哪个正经人会这么说话!
头顶的叶子被这忽如其来的狂风中乱舞,初春第一批抽出嫩芽的绿叶,在这风中摇摇欲坠,有一片边缘发黄的叶子,摇啊摇,晃啊晃,落在纪怀风肩膀上。
她的视线也跟着那片叶子,落在纪怀风肩膀处。
而后,稍稍抬起手,两人间的距离也被动作带着更近了些,呼吸交错,温热又酥麻,别在耳后的碎发也掉落下来。
“树叶落你肩膀了。”
舟杳说着,还摆了摆手里的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纪怀风也直起身子。
外面忽然掉起了雨点,舟杳望着前方逐渐加深的柏油路,忽然想起刚刚他还打了车,到现在一直没又电话,点开打车软件,发现一直没人接单,直接取消。
有打开地图,想看看公交车大概多久一趟。
正在上面找着那班公交,就听到纪怀风说,“别看了,虽然是景点,但公交车半个小时才来一趟。”
舟杳有些生气,觉得他没有分寸。
关掉手机,正要质问他为什么要看他手机,就听到他解释,“你不是防窥膜,我刚刚一低头,不小心就看到了,抱歉。”
对方解释的及时,所谓的豪言壮语也就没有地方发挥。
“公交车在八分钟之前过去一趟,我们还要等二十分钟。”
刚要问他怎么什么都观察的这么清楚,雨忽然下大起来。
迎面扑来的雨滴让她下意识往里躲,只是里面人满为患,所有的动作相当于无济于事。
舟杳哦了声,忽地就没了话题,觉得尴尬,“周鉴还挺厉害。”
“嗯?”
“这么多人他还能钻里面去。”
纪怀风笑出声,“他就像个泥鳅,想钻哪儿都可以。”
舟杳弯唇,“你们两个性格相差很多。”
纪怀风没接。
舟杳看着自己左侧湿了很多的短袖,想了想,把包放在右侧,里面有买给楚明霞的甜品,不能被雨淋到。
须臾,他才缓缓道,“我替周鉴和你说声抱歉。”
“?”
“他这个人说话不长脑子,但是他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人有点直。”
她摇头,“我能猜到,更何况,周鉴刚刚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纪怀风话题一转,“那明天,要和我这个人贩子一起玩吗?”
舟杳瞬间噤了声。
纪怀风也不再追问,两人就这样保持沉默。
舟杳觉得尴尬,打开手机看新生群的聊天记录,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雨势越下越大,舟杳不想和纪怀风继续说话,只好无所事事看着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抬头看眼纪怀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占到自己左边。
几乎整个后背都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湿润痕迹。
舟杳往里错了些距离,又拽了拽纪怀风衣摆,”你往里挤一挤,不然回去该感冒了。“
纪怀风摇头,“哪有那么矫情。”
瞬间堵住舟杳继续劝说的心思。
感冒了也是他活该,这都是他自找的。
怎么能有人专业么不听劝,非要站在外面淋雨的。
没多久,公交车就过来,舟杳没继续理会纪怀风,自顾自地往里走,也不想继续搭理纪怀风。
周鉴这人能挤能钻,就在舟杳以为他可能和他们两人坐不上同一辆公交车的时候,就见周鉴硬生生站到门口那里,一只胳膊扬起拽着最里面的吊环。
怎么能有人,灵活成这个地步。
车站距离酒店门口还有段距离,舟杳下了车站在车站,没动。
纪怀风都已经往前跑了几步,却忽然意识到身后没有动静,狐疑,转过身,又跑回去,“你怎么不走?”
纪怀风靠近的时候,连带着湿气都一同带到舟杳面前。
纪怀风盯着她看了几秒。
耳周叮当作响的雨声充斥,纪怀风瞳色很深,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舟杳不知道该如何,只好硬着头皮,望着这汪湖水,在这烟雨朦胧的环境下,染上写青灰色。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怎么不走?”
他不答反问。
“雨太大了,我怕感冒。”
音落,她好像听到他很轻的一声叹息,“ 那你在这里等我。”
“嗯?”
“你不是怕感冒?我回去拿伞。”
周鉴刚刚在酒店门口等纪怀风,原因无他,房卡在纪怀风那里。
看到纪怀风进来的时候,很幽怨。
“你怎么没和我一起进来?”
“舟杳没过来。”
周鉴隔着酒店的旋转门,看着在车站望着他们这边的人,“她可能怕感冒吧。”
纪怀风嗯了一声,“回去吧。”
周鉴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纪怀风从行李箱里找出雨伞,也没和周鉴说,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雨势比刚刚还要大,舟杳站在车站最里面,抬头望天。
鬓边碎发被潮气打湿,他看见舟杳把碎发别在耳后,似有似无的叹息一声,随后肩膀耷拉下来,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叹息带走。
等他走进,舟杳才注意到他过来。
“你真过来了?”
她诧异,尾音都不自觉扬起。
“我说话算话。”
舟杳呼吸一顿她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没好到,刚认识第一天,就会主动过来送伞。
她盯着他,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峙,过了十几秒,纪怀风才出声,“就当是我为了在你那里的形象打个良好的标签。”
舟杳抿唇,“更像人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