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顾时凛下班回到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不是酩酊大醉的浓烈,而是微醺的慵懒,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笔直,连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连向来迟钝的许徐,都一眼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许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攥着半个抱枕,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抱枕起身,快步走进厨房。
他以为顾时凛是工作太累、压力太大,心底悄悄犯嘀咕:他每天都要忙到这么晚,太辛苦了。
心底的在意悄悄落在眼底,他只想做点什么让顾时凛能舒服一点。
许徐忽然想起李阿姨下午买回来的草莓,又大又红润,颗颗饱满。
他走向厨房,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挑了几颗最红最甜的,放在清水下轻轻冲洗,生怕把娇嫩的果肉洗烂,连指尖都沾了细碎的水珠。
另一边,顾时凛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脸色染着一层微醺的淡红,微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眉头依旧微蹙,显然,心底的烦躁并未散去,只是在强装平静。
许徐洗好草莓,用干净的纸巾轻轻擦去表面的水珠,忍不住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甜而不腻,果然好吃。
他眉眼弯了弯,端着装草莓的白瓷盘,慢慢走向沙发,轻轻坐在顾时凛身旁,刻意留出一点距离,又怕他够不到,于是微微侧身,伸出手,将盘子递到顾时凛面前,语气软软的:“你吃......草莓,很......甜。”
顾时凛睁开眼,目光落在许徐沾着水珠的指尖上,又移到他含笑的眉眼,心底的烦躁稍稍散去,伸手拿起一颗草莓,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许徐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
他没吃,反而抬手,将草莓往许徐嘴边递去。
许徐正往桌边放装着草莓的瓷盘,没注意到顾时凛的动作,反应慢了半拍,听到动静才慢慢转头,草莓已经轻轻怼到了他的鼻尖,冰凉的水珠蹭在鼻尖和脸颊上,微微发痒,他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眼底泛起一点水光。
顾时凛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手,想帮他擦掉脸颊上的水珠,指尖还没碰到他的皮肤,许徐就调皮地“反击”——他微微仰头,张嘴就想咬那颗草莓,可性子慢,预判错了距离,没咬到草莓,反而轻轻含住了顾时凛的指尖。
温热湿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住指尖,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顾时凛的心跳骤然变得擂鼓般剧烈,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的醉意瞬间翻涌上来,盖过了所有的克制。
许徐也彻底懵了,眼睛猛地睁大,嘴里还含着顾时凛的指尖,连呼吸都忘了,眼底满是茫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电光火石间,顾时凛的理智彻底崩塌——微醺的醉意上涌,眼前是许徐水汪汪、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白嫩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唇角还沾着一点晶莹的草莓汁,诱人得很。
白天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还有心底翻涌的、快要藏不住的强烈占有欲,在此刻彻底将他吞噬,他再也不想忍了。
行动比大脑快了一步,顾时凛顺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扣住许徐的后脑勺,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缓缓将他拉近,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指尖,将唇覆了上去,精准地贴上他沾着草莓汁的唇角。
许徐的眼睛猛地瞪大,大脑瞬间死机,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十秒,才慢吞吞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振翅欲飞的蝶翼,脸颊瞬间红透,比盘子里熟透的草莓还要娇艳。
他浑身僵硬,胸口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从来没有跟人接过吻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顾时凛只是想浅尝辄止,只想触碰一下他诱人的唇角,可当唇瓣真正贴上的那一刻,草莓的清甜香气,裹着许徐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奶香味,一点点钻进他的嘴里,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克制。
他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口,轻轻含住许徐柔软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细细品尝着唇瓣上的草莓甜香,指尖依旧轻轻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肯松开,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柔,刻进骨子里。
许徐被吻得浑身僵硬,胸口憋得发慌,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终于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推了推顾时凛的胸膛。
这一推,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沉迷其中的顾时凛——他本来就没喝醉,外面应酬只少喝了两口,不过是微醺,此刻被许徐一推,瞬间彻底清醒,理智回笼,只剩下深深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