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您在里面吗?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十万火急!”
顾时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许徐,就看到少年正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无措,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顾时凛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大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压低声音对小方说:“把文件放门口,滚。”
小方愣住了,看着自家总裁阴沉的脸色,又瞥了一眼门缝里隐约露出的白色窗帘,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哈腰:“好的顾总!我马上滚!”
脚步声匆匆离去,顾时凛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许徐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小声问他:“……你……要……走……了……吗……?”
“洗碗再走。”顾时凛说完,继续开始洗碗。
而顾时凛不知道的是,门外的小方,正拿着手机,偷偷给自家总裁的特助发消息:
【救命!顾总在别人家洗碗!还不让我进去!】
【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而此刻,顾时凛站在狭窄的厨房,有些笨拙的用着洗洁精和沾着泡泡的海绵,水流哗哗作响,和窗外的夜色交织在一起,心里却莫名地觉得,手里的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洗。
许徐坐在餐桌旁没动,也没敢抬头看,只是慢吞吞地扒拉着碗里剩下的米饭,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水槽边的身影。
顾时凛的动作慢慢变得很利落,和他的慢吞吞完全不同,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许徐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了些。
顾时凛很快就把碗洗好了,擦干手转过身,正好看到许徐正把剩下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装进保鲜盒里,动作慢腾腾的,却很细心。
他走过去,接过许徐手里的保鲜盒,帮他盖好盖子,假装随口提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这红烧肉太好吃了,下次还想吃,不知道有没有口福?”
许徐愣了愣,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他没料到对方会提出“下次”的要求,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顾时凛立刻补了一句,把“要求”变成了“互相帮忙”,尽量不给许徐压力:“我看你直播做甜点,用的红豆好像快没了,还有冰糖也不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刚才进屋时,他就注意到料理台上装红豆和藕粉用的罐子和冰糖罐都快空了。
“我公司附近有个食材批发市场,东西新鲜又便宜,下次我帮你带点过来,你再教我做一道简单的甜点,怎么样?”
许徐心里纠结了。
他想答应,因为顾时凛说的食材,他每次都要走很远的路才能买到,确实很麻烦。
可他又有点紧张,怕和陌生人接触太多。
但看着顾时凛温和的眼神,想起刚才他夸赞他的红烧肉,还有洗碗时认真的模样,他心里的戒备慢慢松了一丝。
沉默了十几秒,许徐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小声说:“红……豆……沙……糯……米……糕……我……教……你,很……简……单。”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趴在餐桌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需要的食材:红豆沙、糯米粉、玉米淀粉、白砂糖、黄油、牛奶、椰蓉。
写完后,他把笔记本递给顾时凛。
顾时凛接过笔记本,指尖不经意擦过许徐微凉的手指。
许徐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回手,耳尖 “唰” 地红了。
顾时凛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稚拙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轻声问:“好,明天我给你送过来,上午十点,不打扰你直播吧?”
“不……打……扰。”许徐摇摇头。
“那明天见,许徐。”顾时凛提着红烧肉的保鲜盒,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许徐,挥了挥手。
许徐站在原地,看着顾时凛关上房门,愣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走到窗边,扒着窗户缝,看着顾时凛的车驶离巷口。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顾时凛帮他盖好的保鲜盒,耳尖依旧红得发烫。
窗外的夜色渐浓,小屋里还残留着红烧肉的甜香。
许徐走到料理台旁,看着顾时凛洗干净的碗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碗柜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暖暖的。
他拿起那个空了的红豆沙罐子,轻轻摩挲着,开始期待明天的太阳。
顾时凛离开的时候,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许徐还趴在窗台上看他。
看到他回头,许徐攥着窗帘的手指紧了紧,又慢吞吞地抬起手,挥了挥,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泡沫。
顾时凛坐回车里,司机老陈一脸惊恐:“顾总,您进去了两个小时!我还以为您被……”
“闭嘴。”顾时凛心情很好,甚至想抽根烟,“查一下,这栋楼的水管什么时候能修好?”
下次再来,总不能让他用着漏水的水槽。
“啊?”
“如果修不好,”顾时凛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就把这栋楼买下来,重新铺管道。”
司机老陈:“……”
老板这是……中邪了?
顾时凛没理会老陈的震惊,靠在后座上,眼帘轻阖,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淡笑意,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洗碗时的泡沫触感。
他忽然意识到,他的睡眠、他的胃、甚至他生活中少有的烟火气,似乎都像一根细线,都拴在了这个干干净净的少年身上。
而他,竟有些心甘情愿地被这根线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