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第一的居然是自己的同桌。
三百分的卷子,何英考了二百九十七。
何英这会儿还在位置上坐着呢,没跟他们一块儿挤着看。
但周行之现在看见何英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只觉得这是个大神,已经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争夺了。
他要是能考二百九十七,他也肯定稳稳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别人着急。
周行之收回视线,继续向下找自己的名字。
哦豁。
他的左眉微微挑起,没想到他居然考了第二。
但是和何英差了整整六十来分。
他考了二百三十五。
后面的人就差的多了,周行之随便扫了几眼,排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叫李华的,只考了一百四十几。
再到后面的分差就小了,可能只差十几来分。
周行之对其他人成绩的兴趣倒没那么大,他离开后面挤着的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将手撑在靠椅上,对何英说:“有点厉害啊,同桌。考了二百九十七,全班第一!这个成绩,就是全级应该也是第一吧。”
何英听见这话先是对他笑了笑,面色倒是很镇定,似乎对这样的成绩早就习以为常了。
利爪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在后面的同学立马做一窝蜂散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它回来时手里捏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蓝色硬壳的文件夹在它的手里看上去非常脆弱,它站在讲台上打开文件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用它那混着野兽嘶吼的嗓音一连念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每当一个人被它叫到,就会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周行之数了一下,有十个人。
他想起了学生守则上的规则,最后十个人直接淘汰。
狼人老师站在门口,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说道:“出来吧,坏孩子们。”
那模样让周行之无端幻视小红帽里面的狼外婆。
几个人颤颤巍巍地向外走,突然有一个男生拉住了桌子的一角。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糊成一团。
“求求你,老师。我不想出去,我不想被淘汰。”
他像是一根在寒风中摇曳的小草,左摇右倒。
狼人老师的耳尖突然抖了抖,它伸出闪着寒光的爪子,走到了那男生的面前。
一爪子握住男生的脖颈,竟然硬生生地把他从地上拔了起来,掐在半空中。
“手册上不是说了吗,不要顶撞老师。”
它眼里的精光已经完全藏不住了,兴奋地暴露在外面。
男生的脸已经在它的爪子里憋的紫红一片,他的手无力地拍打着肌肉丛生的利爪,但一切都是徒劳。
周行之突然觉得胃里不舒服,一股寒意从他的腹部向着心脏进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心脏,他感觉不舒服。
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这样对待学生。
狼人老师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挥,男生的头微微偏过,无声无息。
他死了。
周行之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似乎控制不住想要说些什么。
但何英拽住了他的袖口微微摇头。
很快,狼人老师带着那九个人和那具尸体离开了教室。
没人觉得这不对,这很合理。
明陵私立中学就是这样,成绩至上。
只挑选留下最好的学生。
考不好的人就会死,做不对题的人就该死。
这是这里的规则。
但周行之不舒服,他的嘴角抿起,侧脸有一种近乎岩石般的冰冷。
这不对。
他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教室里一下空了三分之一,但是气氛却并没有最开始的那样沉默。
一些人开始和旁边的人交流,似乎并不关心刚刚离开的同学去哪里了。
他们已经对淘汰制的规则接受良好了。
周行之开口轻声问:“这样对吗?”
何英似乎早就料到周行之要问这个问题,她的语气温和又冷静,但在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她说:“我们应该遵守规则,学生就应该遵守规则。”
夜晚的宿舍一片寂静,周行之比较幸运地被分到了一个单人宿舍。
白天被带走的同学不知道去向,但是周行之总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又增多了。
他觉得不应该这样凶残地决定一个学生的生死,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成绩。
但是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正确的,这是他们要遵守的规则。
周行之盯着头顶的木板,那里很光滑,只能看见木头的纹路。
他闭上眼睛,悄然进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