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的余光看见自己旁边的小姑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兴致冲冲地开始翻阅时间,偶尔拿手指在卷子上滑动。
很有纪律观念,这会儿依旧在遵守考试未开始不能动笔。
当然得有纪律观念了,没有记录观念的已经躺倒了。
周行之懂了,这小姑娘应该是学霸,再不济也是个高中生。
看见这份卷子不露一点怯色,还满脸的兴奋,更是大神一个。
可以抱大腿。
距离周行之高考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江湖上广为流传的是当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一秒,高中的所有知识开始清零。
话是有点夸张,但很有道理。至少在六年后的现在,周行之看见这份卷子的第一瞬间,满脑子都是“这是什么?”以及“这又是什么?”
当然,在考场里懵了的不止周行之一个人。
坐在周行之斜后方的一个大哥,看上去已经是中年人。
看见这张卷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鬼?”
声音很小,可能只有邻座的几个人听见了。
明明已经走到后排的狼人的耳尖突然抖动,缓缓地扭过头,冲着那个大哥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
它裂开的唇向后使劲地扬起,嘴角开始向下滴出唾液,挂在牙齿上。
周行之只听见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然后后脖颈传来几滴温热的感觉。
一股腥味从后颈处向他的鼻腔内传来,狼人压抑着兴奋的呜咽声传来。
“都说了要遵守考场纪律,不要交头接耳啊,同学。”
咚的一声,像是没有支撑的物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落在脖颈的液体顺着脊椎向下,凉意从脚底升起,周行之僵着头,根本不敢乱动。
又死人了。
考试还没开始,就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仅仅只是小声嘀咕了一下,就已经算是违反考场纪律了。
周行之甚至不敢伸出手擦拭脖子上的血液,他的余光瞥见旁边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叮铃~考试开始,请考生开始作答。】
浓郁的血腥味还在不远处向外飘散,看得见尸体的早都被吓傻了。
看不见的,像是周行之这样的,也无法做到冷静答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桌子上的黑色水笔握在手中,卷子上的字从他的眼前飘过,但他无法对此做出反应。
周行之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是一个叫做神明挑战赛的地方,第一关就能出高考试卷,那它的性质一定是选拔。
用试卷作为评判是否有资格参加后续挑战赛的标志,那么成绩就一定是最重要的东西。
周行之将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无论它的选拔标准是什么,考得高一点总是不会出错的。
有些恍惚,提着笔猛写了几十分钟的周行之抬起了头。
有多久没有这样奋笔勤书过了,仿佛将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调动起来了。
四折叠的卷子终于写完了完整一面,周行之觉得自己完全燃尽了。
邻座还传来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甚至越写越快。
有点糟糕,电子表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
周行之不再关注别人,继续拿着笔写。
理科的题想到什么公式就往上写,文科想到什么就往上写。
不求全对,只求不知道什么物种的阅卷老师能看见他写的这么认真的份上给他多点分。
教室的环境很压抑,只能听见水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时间在专注的时候总会过得很快,提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所有人都放下了笔。
有几个人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立马地捂住了嘴,生怕被狼人发现自己犯错了。
没人敢再继续动笔,三个人的惨重代价已经让他们把遵守考场纪律刻在了心里。
等着狼人把卷子全都收走,走出教室之后,所有人都才如释重负。
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交谈声也应声而起。
教室里坐满了穿着校服的人,忘却刚刚惨痛的事情,倒真的像是一次普通的考试。
狼人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三具尸体,拖拽的血迹在地上画出蜿蜒的痕迹。
他们只能刻意地忽视,然后对下一次的考验做准备。
周行之主动和邻座的小姑娘交谈,如果这个副本,暂且称它为副本吧。
如果这个副本真的和学校有关,那和一个高中生组队肯定对他有好处。
“你好,我叫周行之,是个上班族。”
小姑娘正坐在桌子上发呆呢,听见周行之的声音朝他看来,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
“你好,行之哥。我叫何英,是个高三生。”
“你怎么来参加这个挑战赛了?”
按照周行之的印象,高三那一年所有事都应该为高考让步,何英怎么还来参加这个东西了。
何英嘿嘿一笑,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一口白牙漏在外边儿。
“我保送啦。领导找到我说能拯救世界,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