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源做了很长的梦，梦见后来在孤儿院的光景。

“你们快看，沈思源只有长枪，没有炮弹……”

“真的耶，为什么会这样啊？”

孤儿院的条件不好，他们很多时候是一起洗澡的，男孩跟男孩，女孩跟女孩，那一年他八岁，第一个发现他不一样的是李孝云，他比他们几个大两三岁，因为他的发现，其他的小孩，懂的不懂的，都跑来围观，像看动物园的猴子。

“沈思源，你这个不是跟女孩子那个一样吗？这个就是专门用来那个的……”他指着沈思源的下身，笑着说。

有心还是无心，于那时候的沈思源而言没差，他当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又看了眼别人的，哇的一声哭出来，他的哭声也引来了阿姨的注意，阿姨过来训了他们一顿，又宽宥了沈思源几句。

这次的澡，也成了沈思源噩梦的开始，明明院里很多孩子都是不健全的，有的先天脑瘫，有的身体有残疾，就是李孝云自己也是长短脚，可偏偏只有他长了个奇怪的器官，就成了被攻击的对象。

往后经年，他一直被他们排挤，说他是人妖，不男不女，说他是专门生来给男人用的。他经常被锁在厕所隔间，又或者被堵在哪个角落接受他们莫名其妙的惩罚，被抢走属于自己的食物更是家常便饭，一开始阿姨们还管管，后来孩子们越来越大，阿姨也管不了，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院长倒是一直待他很好，常常偷偷给他食物，一直告诉他，不要在意别人的说法，人为自己活，那时候他懵懵懂懂，只知道，院长是那时候唯一的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结构不一样，他生得比一般男孩子更加精致，更有甚，比很多女孩儿都好看，十三四岁的时候，已经出落得很好看，李孝云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孤儿院到十八岁就得独立生活，离开，他们在北区，一帮没人要的孩子基本也不会有人愿意领养，大多都是满十八周岁就自行离开了。

李孝云已经快满十八周岁了，那是盛夏的一天晚上，他自己在洗衣服，李孝云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洗衣池是用砖头砌成的，上面扫了层水泥，长长的一个槽子，间隔一小段有一个水龙头，见李孝云出来，沈思源往更旁边让了让，李孝云将换下来的衣服丢到沈思源的洗衣盆旁边，他抬了下下巴说：“哎，沈思源，我以后不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