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深秋,京城的风一日凉过一日,街边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深浅不一的金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满整条街巷。清晨的薄雾裹着寒意,漫过城门,漫过市井街巷,却唯独吹不进四季火锅店的门窗。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行人,四季火锅店的门板就被一块块掀开,暖黄的灯光从店内透出来,混着浓郁的骨汤香气,驱散了深秋清晨所有的寒凉。四个姑娘依旧是最早起身的人,历经这么久的经营,她们早已形成了默契的节奏,不用多说,各自便熟稔地忙活起来,开启一日的营生。
夏绵是最先扎进后厨的,深秋天气转凉,她惦记着店里的滋补锅底,天不亮就起身,生怕耽误了时辰。后厨的灶台早已烧得温热,陶罐里熬煮着的大骨汤,已经慢炖了小半夜,汤色奶白醇厚,一掀开锅盖,浓郁的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勾得人食指大动。她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仔细将提前备好的食材分门别类整理好,菌菇、红枣、枸杞、各类滋补药材一一码放整齐,都是她清晨亲自去集市挑选的最新鲜的货色,半点都马虎不得。
她性子本就温婉细致,对待食材更是格外用心,指尖反复清洗着各类菌菇,不放过一丝杂质,又小心翼翼将药材按配比称量好,一点点加入骨汤之中。炉火噼啪作响,温暖的火光映在她柔和的侧脸上,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也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柔。今日她除了要准备日常的四款锅底,还想着特意熬制一锅雪梨银耳汤,等客人来了,免费送上一碗,润喉暖胃,最适合这干燥寒凉的秋日。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在现代,秋日里家人早就备好润肺的甜品,手机里随时能搜到各种甜品做法,哪用像现在这样,全凭记忆一点点摸索。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在这古代,有自己的小店,有姐妹们相伴,还有人默默守护在身边,倒也格外圆满。她甩了甩头,将心底细碎的现代念想压下,专心致志守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眉眼间满是认真。
苏微凉走进后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夏绵端着小碗,小口尝着锅底的味道,时不时皱皱眉,又添上少许盐调味,模样专注又可爱。她笑着走上前,伸手帮着夏绵一起整理案板上的食材,轻声问道:“今日的骨汤锅底看着格外醇厚,客人一定会喜欢。”
夏绵转头看到她,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软声说道:“微凉姐,我还加了滋补的药材,秋日天凉,喝了能暖身子,我再熬点雪梨汤,等下给客人们都送上一碗。”
“你总是这般细心,有你在,后厨的事我从来都放心。”苏微凉温柔一笑,顺手将一旁的蔬菜清洗干净,“外面的桌椅我已经安排人擦好了,食材也都备齐,今日看着天气,客人应该不会少,咱们慢慢忙活,别累着自己。”
两人在后厨轻声交谈着,配合得默契十足,后厨之内,暖意融融,全然没有屋外的寒凉。
与此同时,前堂的顾奈和林稚也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顾奈拿着抹布,将一张张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又仔细检查着碗筷、餐盘,一一摆放整齐,动作利落又干练。随后她便走到柜台后,打开账本,细细核对昨日的营收与今日的采买支出,指尖拨动算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店内格外清晰。
经过这么久的历练,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着账目愁眉苦脸的模样,如今的她,眼神专注,神情沉稳,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只是偶尔拨算盘拨得指尖发酸,她会停下动作,轻轻揉一揉手腕,目光望向窗外,心底泛起一丝对现代的想念。想念现代便捷的记账软件,想念不用费力拨弄的计算器,想念随时能点的外卖,想念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悠闲日子。
可这份想念也只是一瞬,转头看着店内宽敞明亮的环境,看着满满当当的食材,看着姐妹们忙碌的身影,她的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比起现代的悠闲自在,她更喜欢现在这样,靠自己的双手打拼,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活得踏实又有底气,这样的日子,同样珍贵无比。
林稚则拿着扫帚,将店门口的落叶清扫干净,又把门口的招牌擦拭得焕然一新,看着“四季火锅店”五个大字,她的脸上满是骄傲。这是她们四个人一手打拼出来的小店,从无到有,从狭小的铺面到如今宽敞雅致的店面,从无人知晓到京城闻名,其中的辛苦与不易,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可所有的付出,都换来了如今的安稳与红火,一切都值得。
她性子活泼,闲不住,扫完门口又跑进店内,帮着顾奈整理柜台,又跑到后厨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来来回回,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给这安静的清晨增添了不少活力。“顾奈姐,你说今日会不会有很多客人呀,我昨日听隔壁铺子的掌柜说,好多人都等着来咱们店里吃滋补火锅呢!”林稚凑到柜台边,一脸兴奋地问道。
顾奈头也没抬,继续打理着账目,笑着回道:“肯定少不了,你别着急,等下忙起来可别又手忙脚乱的。”
“我才不会呢!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保证不会出错!”林稚挺起胸膛,一脸自信地保证,说完又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朝着街上张望,期待着第一批客人的到来。
天色渐渐大亮,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往来的车马络绎不绝,浓郁的火锅香气从店内飘出去,弥漫在街巷之中,引得路人频频驻足。没过多久,就有客人推门而入,林稚立刻收起嬉闹的模样,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客官,里面请,请问几位呀?”
“两位,给我们找个靠窗的位置,再来一份滋补骨汤锅,一份麻辣锅,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品都上一份!”客人笑着说道,显然是店里的熟客,对菜品早已了然于心。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林稚利落地应声,引着客人落座,倒上热茶,转身就往后厨传话,动作娴熟,举止大方,再也没有当初的青涩与慌乱。
随着第一批客人落座,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半个时辰,店内就坐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火锅依次上桌,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鲜香、香辣、酸甜、醇厚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店面。食客们谈笑风生,举杯动筷,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伴着火锅沸腾的声响,汇成了最动人的烟火人间。
林稚在席间穿梭往来,端菜、倒茶、结账、应答客人的问题,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面带笑容,应对得游刃有余。偶尔遇到客人打趣她,她也能从容接话,逗得客人开怀大笑,不少客人都直言,就是喜欢来店里,不仅火锅好吃,还有这么一位热情风趣的姑娘,吃饭都觉得格外香。
顾奈守在柜台前,有条不紊地收银、记账,面对客人的结账、问询,从容不迫,举止得体,再也没有算错账、慌手慌脚的模样。偶尔遇到客人多付了银子,她也会立刻如数奉还,诚信经营,赢得了不少客人的称赞,大家都夸四位姑娘不仅手艺好,人品更是没得挑。
后厨之内,夏绵和苏微凉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道道新鲜菜品快速端出,锅底随时添汤,两人配合默契,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夏绵熬制的雪梨银耳汤,一碗碗端到客人桌上,温热清甜,润喉暖胃,喝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直言店家实在贴心。
就在店内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店门被轻轻推开,四道熟悉的身影依次走入,正是顾远、萧惊渊、谢清辞和沈辞。四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准时来到店里,不管公务多繁忙,从未间断。
今日的顾远,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褪去了平日里的威严冷峻,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一进门,目光就径直落在了后厨门口,寻找着苏微凉的身影。萧惊渊依旧是一身冷冽气质,面色淡然,可眼神却不自觉地看向柜台后的顾奈,脚步不自觉地朝着柜台方向走去。谢清辞神色温润,目光温柔,一眼就看到了后厨忙碌的夏绵,脚步轻轻,生怕打扰到她。沈辞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追着席间穿梭的林稚,眼神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担忧与宠溺,生怕她跑太快摔倒,生怕她累着。
四人的到来,让店内的客人纷纷侧目,他们气度不凡,身姿挺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可却日日都来这家火锅店,久而久之,客人们也都知晓,这四位公子,是店里的常客,更是四位姑娘的守护者。
顾远径直走到后厨门口,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里面忙碌的苏微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苏微凉转头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你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公务不忙吗?”
“提前处理完了,过来帮你搭把手。”顾远轻声说道,自然地挽起衣袖,走进后厨,拿起一旁的食材,熟练地帮忙清洗整理。他如今早已不是第一次进后厨的生疏模样,经过这段时间的帮忙,择菜、洗菜、摆盘,样样都做得有模有样,动作温柔,眼神始终落在苏微凉身上,时不时轻声叮嘱她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萧惊渊走到柜台边,默默站在顾奈身侧,看着她熟练地拨动算盘,打理账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需要拿取账本、清点银两的时候,及时伸手帮忙,动作自然,配合默契。顾奈偶尔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有他在身边,即便再忙碌,顾奈也觉得格外安心,心底暖暖的。
谢清辞则走进后厨,轻轻走到夏绵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温柔地说道:“我来帮你看着火,你歇一会儿,别累着自己。”他动作轻柔,细心地帮着搅拌锅底,把控火候,时不时递给夏绵一杯温水,让她润润嗓子。夏绵看着他温柔的侧脸,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站在一旁,偶尔提醒他火候大小,画面温馨又甜蜜。
沈辞则默默走到店堂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始终追随着林稚,看着她忙前忙后,额头上沁出薄汗,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等林稚好不容易闲下来,走到桌边歇脚的时候,他立刻递上提前备好的温热茶水,又拿出手帕,轻轻示意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动作细致又温柔。
“沈辞,你今日来得正好,店里实在太忙了,我都快累瘫了。”林稚喝着茶水,一脸疲惫地说道,却依旧笑得灿烂。
“慢一点,别着急,我在这里。”沈辞声音低沉,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若是累了,就歇会儿,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