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头顶上乌泱泱的星舰一直不停盘旋着,春申君又被踩伤胸口,不停咳嗽,军医建议不能剧烈挪动。
“咳咳......先原地休整,”春申君捂着胸口,眼神阴郁看着帐门外不停走动的士兵,“传令,全军戒严,士兵无事不得出营帐。”
副将面有犹疑,但军令不可违,还是应诺退出传令。
“相国,”另一副将掀帘子从外疾步走进,“其他四国的带兵将领请求见您......”
春申君直接躺平,“不见,让他们安心等着我的命令,想想合纵的初衷,他们也已经见识到了仙人的威力,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留着就是最危险的祸患!”
“如此危难时刻联军要是还不团结,就只能各回各国,把自己洗干净等着秦军打上家门吧!”
副将退出将春申君的原话吼出来,赵、韩、魏、燕四国负责人听后面面相觑,神情复杂,既然见不到楚国国相,只能作罢。
抬头再看看天上飞着的铁疙瘩,只觉得它们把头顶的天都遮掩了,本应万里无云的晴日,此时盖在头顶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此时,联军临时营地外围,一个不起眼的、仅用几根长木棍搭起的三角骨架被茅草胡乱围着勉强遮风的帐篷里,五个韩国口音的中青年士兵围在一起头挨头挤着,用气音交流着。
“恁咋想的?俺是觉得,反正在韩国也没田地,就算打仗侥幸活着回去了,也不像秦人还能按功行赏赚个爵位啥的......”
“牛哥,你是信了那秦贼的喊话?想投降?!”
“啥投降!俺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恁看看秦人都上天了!有仙人护着!咱有啥?咱的领头人刚被那白狼按在爪子下!顶球用!个孬种鳖孙儿!”
“......俺也觉得牛哥说得在理。俺家就剩俺一个人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剩俺烂命一条,不如就试试,反正也没啥损失,俺认了!”
“俺也想试试!俺家就剩俺和俺姐和老父老母,太穷了,反正都要被饿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就逆天改命了!”
“其他人,干不干?”牛哥瞪着像牛眼似的大眼,恶狠狠地朝地啐了口吐沫,扫一圈儿同乡。
“干!”一声附和紧跟着一声,汇聚成齐声的“干!”
牛哥把仅剩一件的里衣下摆小心地撕了一条,缠在一根细木棍的尖端,从茅屋顶端的孔隙探出,踮着脚尖,举着捆子晃了晃。
另一个青壮在门口探出脑袋朝天望去,不过片刻,就激动地压低嗓音惊呼:“牛哥,来了!黑色的飞鸟真的朝咱飞来了!”
科里尔操纵着副舰精准悬停在牛哥举白旗的帐篷上方,一束紫蓝色的光柱垂直照下,将小小的帐篷笼罩在内,一根悬挂绳子垂下。
“抓紧绳子,一个一个上来。”科里尔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出,听在牛哥几人耳中犹如天籁。
牛哥回头瞅瞅哥儿几个,回头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摩擦拍手,“我先来!”利落地抓住绳索,双脚一上一下互相旋转踩住绳子的尾端。整个人开始被向上匀速捞起。
“有逃兵!放箭!”一声尖锐的号令从营地中央响起,数不清的箭矢朝着牛哥射来!
其他等着登舰的几人拔腿向外跑躲避,却眼睁睁看着离眼睛只差一指头距离的箭头静止一瞬,朝来时方向极速后退,竟是反弹了!
满头冷汗的青年再抬头看牛哥,还在安然无恙地往上升,已经腰腹用力双脚蹬舰一个挺身消失在了舱门口。
紧接着又垂下三条绳索,牛哥笑得满脸褶子探头喊着:“快上来!这里头太安全了!”
青年拔腿就跑,率先抓住绳索,死死地抱紧。他此刻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个道理:跟着仙人安全!
......
有了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后面就会涌现无数个效仿者。尤其是亲眼见到以楚军为首的将士射杀正在登舰的韩人,更是将本就摇摇欲坠的联军关系推向失衡的边缘。
哨兵们有序地放出绳索,打开激光屏障,接走一位又一位的各国士兵。
接应活动一直持续到当天傍晚,所有星舰升高,围绕诺兰所在的母舰,打开交接仓,和母舰接口对接,按照国籍将士兵们重新分舰,准备按约定带他们回母国接上各自的家人,开始投奔在秦国的全新人生。
嬴政看着屏幕上汇总的登舰士兵信息,“大多数都是韩、魏士兵,果然,农民失去土地是会造反的。”
诺兰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嗯”一声,点点头。
嬴政眉毛簇在一起看向他,诺兰立刻回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这样多好,先收民心,让他们从心里愿意做秦人,以后的统一之路就会更加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