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诺兰斟酌了一会儿该用什么称呼合适，还是选择了中立的。
“出去待太久，连‘父亲’都不会叫了吗？”
诺兰看着转过身的“父亲”，被他极富视觉冲击力的英俊相貌冲击得忘了回话。
“嗯？”莱昂纳德·奥古斯特，奥古斯特帝国国王，已年过四十，看起来却像三十岁，冷着脸，挑眉，蓝色的眼瞳如大海般锁住他。
诺兰回过神来，忙乖巧问好：“父亲，您找我？”
“不是你要找我吗？”莱昂纳德不疾不徐地反问。
诺兰心里一颤，难道陛下已经知道看守所发生的一切？
原主对这位父亲一点都不熟悉。据说刚出生后第一年是由陛下一个人亲自抚养。
但第二年他娶了如今的皇后向导，原主就被抱走单独居住，直到十岁进军营后，更是聚少离多，一年能见一次面，都算高频率了。
此时诺兰只能硬着头皮，试探道：“父亲，我想，带着曾经失控过的哨兵，一起离开联盟。”
诺兰说完，仔细观察着陛下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神情，继续说：“反正联盟怕我们失控伤人，那我们就主动离开，大家各自安好，可以吗？”
莱昂纳德冷哼一声：“照你这个逻辑，每个犯了罪的人，都能选择离开，那还要律法何用？”
“可是我们没有犯罪！”诺兰立即争辩道：“我们只是一次精神失控，也许不小心毁坏了公共设施，那我们赔钱啊，怎么能直接抹杀我们呢？”
“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变得伶牙俐齿。”莱昂纳德似笑非笑地看着诺兰，窗外的背光给他的身形镀了层金光，将他深棕色的卷发勾勒得更加浓密。
诺兰微微低头，掩饰心里一瞬的慌乱，但又很快自我安抚：还好这对父子对彼此并不熟悉。
而且，不是他给自己先发的消息，让他去蓝星嘛。
诺兰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仍能感觉到一束明晃晃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两人都出奇默契地没有打破这一室寂静。
直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你走吧，带着你想带的人一起走，离开联盟，朝着东方去。”
诺兰不敢置信地抬头，他来之前都没设想过会如此顺利得到陛下的首肯！
“你很吃惊？”莱昂纳德微微扬起嘴角。
诺兰扬起一张灿烂明媚的笑脸：“我就知道父亲还是不忍心看儿子死掉的。”毕竟，这位国王能亲自照顾一个婴儿一整年，一定是付出过真心爱意的。
却不知哪里说错了，莱昂纳德瞬间冷脸，声音冰冷：“你最好照顾好你的小命，拼命活着，你的命是......”
诺兰歪头看过去，他的命是什么？难道，他的身世有秘密？
诺兰看着莱昂纳德紧抿的嘴和绷紧的下颌线，连忙保证：“父亲，您放心，我最惜命了，我一定好好活下去。”
莱昂纳德看着他没心没肺的傻样儿，表情舒缓了些，“你跟我过来。”他转身走向靠墙的书架，抽出一本书，墙从中间裂开，留出一道门。
诺兰恍恍惚惚地跟着他走进去，墙在他背后又无声地关闭。
他们一路安静地走过长廊，期间拐过几次弯，最后一条走廊越走越宽，诺兰看到莱昂纳德在墙上嵌入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前方灯光依次打开，竟是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封闭空间！
里面整齐停放着几十架大大小小的星舰，根据原主的知识，居然都是可以搭载武器的军用星际航行星舰！
诺兰目瞪口呆：“父亲？这些是？”
莱昂纳德嫌弃地睨他一眼：“快收起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儿。”
诺兰用手撑起下巴，合上嘴，星星眼地看着陛下。
莱昂纳德朝着这些装备一抬下巴，豪气地说：“这些，是我这些年来，给你准备的彩礼。”
“彩礼？！”诺兰不确定地重复道，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送给结婚对象的“彩礼”？
莱昂纳德眼神温柔地看着中间最大的那艘星舰，仿佛透过它，看着心爱之人，“我曾答应过你的母亲，会在你成年时，准备好彩礼，让你自由选择属于你的伴侣。”
小诺兰从一出生，就没见过他的母亲，也或许他太小了，已经忘记了。
诺兰看着此时温柔深情的陛下，在他的记忆里，从未见过父亲露出过如此柔软的一面。也许，他也曾经深爱着小诺兰的母亲。那为何又要再娶呢？
诺兰不懂，也没有兴趣深究，毕竟，那都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了，况且他的母亲也已不在了。诺兰会替“小诺兰”好好地活着，作为她和他生命的延续。
“你只有半个小时，”莱昂纳德收拾好情绪，转身看着诺兰，严肃道：“你开着主星舰，其他副舰会自动驾驶，直接去看守所接人。”
“来不及准备其他物资了，你路上自己再想办法。还有，会有联盟军去追击你们，我只能帮你争取到这半个小时。”
莱昂纳德伸手按在他的头顶，声音低沉缓慢：“好好活下去，我的孩子。”
诺兰突然眼眶一酸，从小是孤儿的他，第一次体会到“父爱”。他张开手臂，扑进陛下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嗯！父亲，你也要保重！”
莱昂纳德拍拍诺兰的后背，无声叹息。
“去吧。”莱昂纳德松开手，推开他的肩膀，转身打开了天窗。
诺兰大步登上星舰，按照原主的肌肉记忆，启动控制系统。
当天窗彻底打开，舰队准备就绪，诺兰透过舷窗，深深地看着父亲，朝他用力挥挥手，大声吼道：“父亲，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保重！”
他大力按下启动键，舰队升空，飞速朝着看守所方向前进。
莱昂纳德握紧项链上的海蓝色星钻，遥望着远去的主舰，低声呢喃：“星涟，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他要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