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狼是群居的一阶妖兽,单只不可怕,但是一群七八只配合攻击,就算是二阶妖兽也要绕着走。
那三个人背靠背站在浅滩中央,脚下的溪水已经浑浊不堪,其中一个人手里的剑已经断了半截,断口上还挂着一缕带血的狼毛。
另一个人护在前面,胳膊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袖子被血浸得发黑。
被他们两个护在身后的是一位医修女弟子,她蹲在两人身后,手里攥着一枚玉符,手指在发抖,显然正在犹豫要不要捏碎它。
墨青珪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他的目光在那群影狼和那三个弟子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眉头皱得死紧,“沈师兄,要不要帮忙——”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确的剑已经出鞘了。
“你从左面绕过去,想办法先把受伤的拉上岸。”沈确的语速很快,但咬字清晰,显然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我去引开头狼。”
墨青珪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猫着腰从灌木丛侧面绕了过去。
沈确从灌木丛后面走出去的时候,那头体型最大的头狼正在调整攻击姿态,前爪刨着溪底的碎石,后腿的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断了剑的弟子,沈确发现它的皮毛和那把断剑上残留的皮毛一致。
沈确的剑在它发起冲锋的前一刻到了。
只见一道淡金色的剑光从侧面切入,没有直接劈向头狼的要害,而是落在它面前不到一尺的水面上。剑锋斩在水面上炸开一片水花,混着碎石溅了头狼一脸。头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往侧面跳了一步,冲锋的节奏被打断了。
“往岸上走。”沈确对那三个弟子说。
他的声音不大,可却有一种天然的安抚作用,让三个弟子的心感觉到安定,不自觉按照他说的去做。
沈确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头狼的眼睛,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水珠顺着剑锋往下滴。
赵垣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受伤的胳膊,墨青珪趁此机会扶着他。周川举着断剑挡在两人身后,一边拽着医修陈小荷也跟着往岸上退,一边盯着侧面那头正在往墨青珪方向移动的母狼。
“右边!”他刚喊出口,那头母狼已经朝赵垣扑了过去。
墨青珪的剑在母狼的爪子离赵垣的脖子不到三尺的时候截住了它,他没有沈确那么强的剑势,这一剑劈在母狼的前腿上,没有劈断骨头,但足够让它吃痛落地。
母狼在溪水里翻了个滚,溅起一片水花,爬起来之后对着墨青珪龇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声。墨青珪没有退,双手握剑挡在赵垣身前,剑尖指着母狼的鼻子。
“没事吧。”听到动静的沈确侧过头询问墨青珪,只是他的眼神依旧落在头狼身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事。”墨青珪应道。
沈确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头狼身上,他的脑袋转得飞快。
他最好是在头狼发动总攻之前,先一步解决它。
一人一狼在溪边对峙,头狼试探性地往前扑了一次,与其说是攻击,更像是一次虚晃,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到底有几斤几两。
沈确侧身让过,丝毫不慌。
头狼绕着他转了半圈,四爪踩在溪水里的鹅卵石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沈确握剑的那只手,它在等沈确的手腕露出破绽。
沈确给了它一个破绽。
他故意将剑尖往下垂了半寸,右手的手腕微微外翻,露出了白皙的腕骨内侧。
对于影狼这种咬喉咙的妖兽来说,这个破绽太诱人了。
头狼的瞳孔缩了一下,它的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沈确的喉咙扑来。
沈确的剑在它起跳的瞬间抬了起来,干脆利落地一记从下往上的斜刺,剑尖从头狼的下颌刺入,贯穿了整个口腔,从后脑穿出。
头狼巨大的冲击力将沈确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剑锋已经钉穿了它的颅骨,狼身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然后砸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混着狼血把沈确的半边衣袍都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