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他们二人,那些僧人也倒了一地,身上皆是同样的伤口,血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清晰。
无殇赶紧上前查看,先是无欲,不管是灵根还是心脉,都已经全部断了,他怒睁着双眼,眼眶都被血染红了,眼神在诉说着不甘,好似许多话没来得及说出来。
然后是无妄,他也是如此,只是还留了一口气,无殇跑过去扶起他,他颤抖着嘴唇,听不清要说什么,无殇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才能勉强听清。
“什么……都别做……”他虚弱着说。
“是谁?是谁对你们下手?”无殇压着怒火问道,可不用他问,他也能想到,这里除了衔屠,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没有声音回应他,他只看到无妄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在他的怀里咽了气,死不瞑目。
无殇一时心如刀绞,纵使这两个人与他关系不好,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让他们死。
他将无妄的眼睛合上,然后是无欲,接着是庙里的僧人,做完这些,他回头去看在黑暗之中显得极为邪恶的龙神雕像,下意识握紧了双拳。
这些人想来都是衔屠杀的,他为了威胁他不惜做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可见他确实如无妄所说,是个坏种。
无殇不敢再多做停留,唤出逐影剑来,默念口诀,乘着剑飞回了沧澜道。
原本回沧澜道需要两天的时间,可无殇实在耽搁不起,御剑的时候已是用尽了全力,才在第一日傍晚到达。
沧澜道此刻只有几个外门弟子在巡逻,越往里走,巡逻的人也就越少,所布的法阵逐渐多了起来,但于无殇来说,这些法阵不算什么,只有布在师尊李弦月寝殿外的法阵值得他严阵以待。
在他醒来的第一日,师尊就告诉过他,绝不能靠近这里,而他也从来没想过靠近,如今他就站在殿外,那种肃杀阴冷的气息不断朝他而来,危机感骤然变强,他才有些发觉,这房间里一定有不寻常的东西。
可不管这里有什么,他是一定要进去的。
然而无殇只往前走了半步,房屋前的法阵焕发出耀眼的白光,他赶紧施法抵挡,所幸反应速度够快,否则双眼定然是要失明的。
无殇皱着眉,表情更为严肃了,眼前这个法阵与他曾经遇到的都不太同,杀机都显露在明面上,仿佛不惧怕来者知晓这屋子是极为特殊的一般。
他顾不上细思,在法阵前再次结印,只见六芒星形状的印子打在法阵上,两者发生碰撞,发出极大的冲击力,甚至十米开外的几棵树也被拦腰折断,但他却没有后退半步。
但无殇不是铁做的,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能力,若是再继续破阵,他一定会重伤。
可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放弃不成?
无殇忍痛将体内力量全部凝聚,法印变得又大又亮,迎着阻力往前一推,法阵霎时出现了一条裂缝。
成了!
无殇笑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这样小的裂缝他是无法进入的,故而需要再大些。
破开的法阵犹如裂开的衣服,一旦有了缝隙,撕扯就会变得更为轻易,所以法阵没坚持几秒便消散了。
“噗——!”
无殇捂着胸口吐了一滩血,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短暂调息后,便往房间里走。
法阵被破开的声音传了老远,吸引了沧澜道很多弟子前来观看,可却半分不敢靠近,无殇知道身后正有人议论纷纷,可他没心思理会。
沧澜道如今所有门内弟子都被李弦月带走了,剩下些门外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那也无妨。
他将房门推开,犹如暴雨般的针瞬即向无殇袭来,他连侧身都没来得及,幸好有身上的护体法术替他挡下,但还是有几根针进了他的身体,四处游走。
无殇蹙着眉,不知道李弦月怎么创造的术法,居然都杀机尽显,稍有不注意就会中招,不过碰上他这样修为的,怕是有些劣势。
屋内陈设齐全,粗略看的话看不出什么特别,无殇起初也没发现什么,直到他看见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画上的是一个侧身女子,身姿翩翩,手持长剑,墨色的长发散落至腰间,脸色白皙,双目极为有神地看着前方,嘴角含笑,样貌更如谪仙般美艳,却又带着几分清冷。
画的落款是李弦月,想来这幅画是她亲笔所画。
可……这画上的人是谁?
无殇走近了看,莫名觉着画上之人与李弦月有几分相似。
李弦月常以清冷忧郁的神态对着众人,不论遇到什么事,她的表情都没有波动,就连发脾气也是板着脸,而画上的这位,眉眼间虽尽是笑意,却与她的眉眼十分相似。
不对,这不是相似,这是完全一样!
无殇靠近看着,突然,一缕暖光从画上照射了出来,撒在对面的墙上,无殇侧身去看,那光芒不仅将画中女子完整投射,还让女子动了起来。
女子在一片荒地上舞着剑,剑光所撒之处,皆生出植物,只在顷刻间便将原来空旷的大地变得遍地青葱,动物也多了起来。
接着,一座座山缓缓升起,山上丛林遍布,飞鸟在上空徘徊,几秒后,山顶出现了耸立云端的房屋,灵气环绕,形成了结界,几座山联合在一起,所发出的灵力罩住了所在地界。
这是……修仙界?
无殇才有些回过味来,他没见过修仙界,如果这画上显现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女子就是创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