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我。”蝴蝶香奈惠缓缓移动棉签:“是我让她担心了。明明是姐姐。”
一声极低的叹息顺着风卷出窗外,掠过树梢,轻轻抚摸过枝丫边蝴蝶翻飞的翅膀。日月相互交替,来来回回的,一下子又过去好几个日夜。
等时透悠一被允许下床活动的时候,蝴蝶忍外出杀鬼又是几天没回来。
听说她又调配出一种新的毒药。时透悠一想问问她,有没有一种毒药能洒在他做的紫藤花首饰上,最好能让鬼闻到就屁滚尿流地躲开,但对人又没有影响。
说起紫藤花首饰,当初他装首饰的木箱也被那些村民拆解焚烧,只留下一摊灰。
他拜托小晓给浅田老师送信,问能不能再给他做一个木箱。
浅田老师当场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当然可以!:)】
悠一莫名从最后的微笑中读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而且,这句话是他整封信中唯一能看清的内容。
前后的内容全都被墨水涂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出一些深浅不一的墨迹,似乎是老师写完又反悔涂掉的。
如果是写错了,浅田老师肯定会重新写一张,而不是这样涂涂改改地再送来。
这样一涂,倒是明摆着告诉他有不对劲。
但是,到底是写了什么啊?
时透悠一坐在檐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浅田老师的信,看了两分钟,负气地丢在一旁。
看不清,不看了!
“时透先生。”
寺内千代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双手交握在身前,新奇又小心地打量着时透悠一。
“早上好,千代。”时透悠一温和地弯起眼睛,对那两个女孩道:“是须美和菜穗对吧,你们好。”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高兴地和时透悠一问好。
这两个女孩的遭遇和千代一样——家中的亲人都被鬼吃掉了,被蝶屋收留在这里帮忙。
三个女孩年龄相仿,每天都凑在一起,也给蝶屋增添几分生气。
“每次见到你,她们三个都很高兴呢。”蝴蝶香奈惠刚散完步回来,走过来檐廊边上坐下。
时透悠一笑道:“可能难得有你和忍小姐之外的人能陪她们聊天吧。毕竟现在蝶屋里,伤重的需要静养,伤好的都离开了。”
他摊摊手:“也只剩我能陪她们说说话。”
蝴蝶香奈惠嘴角一弯,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些孩子也是可怜......”
时透悠一也敛起笑容。
是啊,如果不是鬼,她们三个都还应该生活在父母身边。
胸前正在愈合的伤口传来阵阵痒意,他轻轻按着伤疤周围止痒,倒陡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他凝重开口:“说起来,香奈惠小姐,或许蝶屋里有可以祛疤的膏药吗?”
蝴蝶香奈惠诧异地转头看去:“诶?”
时透悠一一脸哀怨地指着自己用纱布裹起来的上身,解释道:
“这三道伤疤有点深,若是回家被我弟弟们看到,他们肯定要生气。”
“扑哧!”蝴蝶香奈惠忍不住笑出声:“虽然是有,但你这么重的伤,就算用了也不一定能祛干净。”
她狡黠地压低声音:“而且这种事情啊,就算你怎么隐瞒,终究也会被发现的哦。可不要小看弟弟妹妹的直觉哦。”
“姐姐,不要吹风太长时间哦。”
正说着,一声呼喊从客厅里传过来。
是蝴蝶忍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啊拉,看来是小忍回来了。”
蝴蝶香奈惠站起身,朝时透悠一露出一个“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温柔神色,含笑道:“我先回去了。”
时透悠一羡慕地点点头:“嗯。香奈惠小姐拜拜。”
看着蝴蝶香奈惠的背影逐渐走远,时透悠一苦恼地摸了摸伤疤处:
“话是这么说,他们俩生气起来也真的很难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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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透悠一再一次见到了主公大人。
“您的眼睛......!”时透悠一惊讶道。
上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还停留在眼前,可这次一来,主公大人的左眼已彻底被青紫色的瘢痕覆盖。
产屋敷耀哉摇头:“不用为我担心。这还算在我意料之中。”
清俊的面容被毁去大半,但他眼中依旧让平和,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正的如他所说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可仅仅是旁观,悠一也清楚主公身上的伤病来势汹汹,远非“掌控之中”四个字可以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能苍白地说出一句:“您一定保重身体。”
“好。”
产屋敷耀哉看着端坐在面前的少年,微笑道:
“悠一,在听闻你杀了下弦叁的消息后,我很高兴能再次看到你平安健全地坐在这里。”
时透悠一在他的注视下下意识挺直了背。
“这次与你见面也是想确认下你的想法,”产屋敷耀哉温和地发出询问:
“悠一,你愿意成为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