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透悠一刹住脚步,提防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改变主意了。”十六夜说,阴冷的视线扫过时透悠一,又看向头顶。
好火大,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好火大啊。
不管是面前的人类,还是在外面的老不死。
明明已经被鲜血浸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竟然还熠熠生辉,让人生厌。
差一点就要被他砍到脖子了。
而她的攻击,从刚才起就再也没有碰到过他。
为什么要把这么强的人送下来。
故意的吧。
老不死的家伙!
既然供奉她为水神,就要供奉到底啊。还想杀了她?笑话!
碎掉的手掌重新长出,十六夜活动着新手指,幽幽开口:“在杀掉你之后,我要去吃了外面的老不死。”
“是吗。”
日轮刀随意地夹在腋下,时透悠一脱下羽织,两只袖口一绑,简单包扎起胸前的伤口。
“可我觉得,你好像杀不死我诶。”
十六夜冷笑:“那就来试试吧。血鬼术·水天相接!”
随着她手臂挥动,身后的水幕猛然增大,脚下传来震动,只听咔嚓一声,无数面圆镜从周边的荧蓝色花朵中长出。
圆镜旋转,将本就狭小的地底空间堵得水泄不通。
又来这一招?
时透悠一挽了一个刀花正要朝镜面挥去时,镜面中竟闪出一道寒光。
只见一把只剩下半截的日轮刀从镜面中冲出,刀身上黄色的闪电纹路刮过时透悠一的脸颊,留下一道锋利伤口后,扎进岩壁中。
时透悠一惊愕回眸。
刀上的花纹...这是雷之呼吸使用者的刀!
“那是你的前辈哦。”十六夜张开手,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来,“啊,那孩子味道很好哦。和你一样,也是稀血。”
紧接着,身边水镜中接二连三地传出嗡鸣,一把把刀的影子在镜面上浮现。
尖刀如大雨般刺下,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区别,然而有些是虚影,有些却是货值价值的日轮刀。
虚中掺着实,反而给时透悠一又添上不少伤口。
而藏于镜面之后,十六夜的身影逐渐透明。忽地,无数水球从地底尽头水幕中迸发而出。
她的身影被水球打散,一时间竟捕捉不到。
十六夜娇柔失真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要把你们全部吃掉。”
话音落下,水球立刻朝水面方向飞去。
它们要去地面!
时透悠一心绪转得飞快。
不好,算算时间,外面恐怕已经日落了。
必须立刻解决掉。
时透悠一抬起眼睛,浮动的思绪在急促的心跳声中缓缓落于心底。
他是鬼杀队的甲级队士,他会平安回到地面,回到家人身边。
小晓气呼呼地嘎嘎声从后方传来,它肯定在用鸟喙和爪子抓水球。
时透悠一竖握着日轮刀,流紫色的刀身映在他深红色的瞳孔中,恍若一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十六夜小姐。”
他突然开口:“我找到你在哪里了。”
语毕,视线中的万千水球中,唯有一个出现异样的停顿。
找到了。
时透悠一缓缓吐出一口气。
浅紫色的流云栖息上刀刃,伴着挥动时带去的风流,编织出一张严丝合缝的刀光矩阵,一瞬间便将这漫天水球尽数对半劈开。
云之呼吸·捌之型·天衣无缝。
是云之呼吸的最后一型,也是攻击力最大、范围最广的招式。但也是他消耗精力最多的招式。
时透悠一咽下涌上口腔的鲜血,他强忍胸前持续的剧痛,踩着流云,挥着刀追着一个灵活逃窜的水球砍去。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怎么会找到我的!
十六夜惊愕地向外逃窜。
从这个人下来开始,她就一直不顺。
那老头子找死吗,为什么要把这么强的人送下来,不,他就是找死,他想杀了我啊,他——
缥缈的流云飞快逼近,看似轻柔的没有实体,传来的痛感却仿佛千斤碾压。
十六夜劾然地睁大眼睛。
不!她还不想死啊!大人、求您在就我一命吧,拜托您了,无惨大人......
利刃划过。
“啵。”
身体在感受到猛烈的灼痛后又骤然变得轻飘,十六夜满腹怨恨彻底停留在腹中,再也无法吐出。
圆滚的水球破裂,落下来一摊淅淅沥沥的水和一只刻着下弦叁的深蓝色眼珠。
空中弥漫的水球也跟着失去控制,哗啦啦地掉下来,仿佛落下一场猝不及防的雨,将时透悠一打湿彻底。
“我好恨.....好恨...你们都该死......”
眼珠渐渐消散,一滴水珠从上划过,隐入湿漉的泥土中。
消失了。
“呼、呼、呼.....”
地底重归平静,时透悠一浑身脱力,胸膛剧烈起伏,过快的呼吸引得肺部也开始作痛。
他倚着刀才能勉强站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身制服更是被鲜血浸透。
赶忙扑过来的小晓担忧地连翅膀也不敢挥,生怕带起一阵风把悠一吹倒了。
这时,脚下传来震动,逐渐剧烈,并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异响。
来不及多想,时透悠一赶忙抱住小晓。
“咔哒咔哒!”
刹那间,水幕下的石阶被汹涌而至的水流硬生生冲开。如一条沉睡中被吵醒的巨龙,卷着冰冷的水流在地底兴风作浪。
时透悠一来不及屏息,只感觉眼前黑白交替,身体失去控制,被水流卷着往地面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