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面前女孩的容貌。
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而还没等他找出熟悉感的来源,屋外先传来了声响。
“主公大人到。”
这话一出,守在时透悠一身后半步的隐肉眼可见地连腰背都挺直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透悠一好奇地朝门口看去。
走进来一位身形孱弱的青年。
他容貌清俊,黑色的中长发垂在脸侧,从额角到左眼的皮肤上却附着一块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瘀肿。
狰狞的瘀肿和端正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温柔且平静。
看来他就是产屋敷耀哉了。
明明浑身都透着病气,却能支撑起整个鬼杀队吗?
产屋敷耀哉在时透悠一面前缓缓坐下,声音清澈而温和:“早上好,悠一,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时透悠一因他对自己的称呼怔愣了一下。
产屋敷耀哉笑着问道:“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才见第一面,但时透悠一可以确认自己并不讨厌他。
他的眼神太温柔了,温柔之中甚至还带着一些包容,让人不自觉地放下心防,明明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
于是,时透悠一点点头,回答道:“当然可以,产屋敷先生。我的伤恢复得很好,忍小姐配的药非常有用。”
话说完,产屋敷本人还没动静,时透悠一身旁的隐却是肩膀一抖,眼神凶恶地瞪了过来:
新人!怎么可以直接称呼主公大人的姓氏呢!
产屋敷耀哉:“那就好。”
看到他,时透悠一倒是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旁边的黑发女孩眼熟了。
此前在最终选拔时看到的那对双胞胎女孩,不正和面前这个黑发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吗?
哇,三胞胎啊。
他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感叹。
“这次邀请悠一你来到这里,是有件事需要悠一你帮忙。”
时透悠一回神:“您说?”
产屋敷耀哉微微前倾身体:“是关于上弦贰的。”
“它的长相、血鬼术等等,悠一介意跟我讲讲吗?”
时透悠一正了正神色,“当然。”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他对上弦贰,那只叫童磨的鬼的记忆依旧清晰。
加入鬼杀队以来,他也遇到过不少鬼。
虽然由人变成鬼,但欲望和情感没有消失。
想要吃饱、想要拥抱、想要陪伴.....
即便这些情绪在他们变成鬼之后会全部转化为难以抑制的食欲,但也确实是存在过。
可童磨,他却仿佛天生没有情感一般。
他仿佛置身于高塔之上,隔着遥远的距离,观赏着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并试图模仿、试图共情。
时透悠一却只感受到一股被戏耍的愤怒。
在这位上弦贰眼中,恐怕他和蝴蝶香奈惠大人都还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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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讲到口干舌燥,时透悠一举起面前的茶杯一口饮尽:“我看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些失落。
如果他再强一些,是不是就能逼出鬼更多的技能,甚至直接杀死他。
产屋敷耀哉轻轻抬手,温和地说道:“请不要这么想。能敏锐察觉到上弦贰的存在,并从他手中救下香奈惠。悠一,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那语气中没有任何敷衍,是发自内心的赞许和感激。
他哪里担得上这些感谢之词。
时透悠一失神片刻,心中涌出一股酸涩感,他抬起头:“谢谢你,主公大人。”
产屋敷耀哉却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我才要谢谢你。”
时透悠一:“啊?”
产屋敷耀哉:“你大概不知道。很多年以前,你有两位祖先也曾是鬼杀队的成员,我们产屋敷一族,十分感谢你们的付出。”
诶?
我的祖先,竟然也是鬼杀队?还是两位?!
那为什么从来没听爸爸妈妈说起过?
时透悠一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几分,片刻后,回神道:
“您言重了。我们都希望恶鬼能早日消失。”
产屋敷耀哉:“是,这也是我们的期望。”
天空中,太阳在风的推动下发生位移。正午的阳光照得人浑身冒热气。
时透悠一在主公大人的邀请下,留下来用了午餐。
吃完饭,在等着隐来将自己送回蝶屋的时候,他意外碰到一位好友。
“你怎么在这里?”不死川实弥皱眉看着坐在檐廊上的时透悠一。
时透悠一惊喜极了:“实弥,好久不见啊!”
他从檐廊上跳下来:“听说你成为风柱了,送你的那盒萩饼好吃吗?是我自己做的哦。”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家里,原本还想让小晓送信去贺喜,后来却得知,实弥的师哥粂野匡近在那一战中牺牲了。
于是,他放弃写信,转而托小晓背去一盒萩饼作为晋升礼物。
不过小晓在实弥的宅邸附近守了一天都没遇到人,最后是实弥的鎹鸦爽赖代为收下谢礼。
本想无视这段话的不死川实弥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才做出反应。
他沉默片刻,别扭地撇开脸道:“还行吧。”
看来是味道不错。
时透悠一想。
不死川实弥:“主公大人呢?”
时透悠一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聊完之后,主公大人便离开了。
他扫了一圈不死川实弥身边:“为什么你过来不用蒙眼睛?”
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我可是柱。”
也是。
柱可是鬼杀队中最强的存在,总是有些特权的。
两句话的时间,负责带时透悠一离开的隐走过来:“时透君,我们可以出发了。”
时透悠一看了一眼不死川实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实弥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问:“你要和主公大人聊什么,我可以旁听吗?”
不死川实弥瞥他一眼,脚下略有停顿,但还是转身走了。
时透悠一不高兴地爬上隐的后背。
回到蝶屋之后,他接下来的第一个任务也下来了。休息得够久了,他和小晓都有些闲不住,干脆收拾东西连夜出发。
然而刚走出木屋,他就被守在蝶屋外的人影吓得身形一顿。
时透悠一无奈唤道:“实弥。”
不死川实弥双手环胸,靠着墙壁,半边身体藏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双眼在黑暗中亮着幽光。
时透悠一打量着不死川实弥的脸色,心中暗暗叹口气,嘴上调侃道:
“就算再想吃我做的萩饼,也不至于大晚上就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