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鸟对视一眼,看向小仓阿姨。
他们停在一块农田旁边,这里寂静得不正常,放眼四周,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再找到第三个人。
小仓沙织往前方指去,神色冷静:“就是这块农田。从半个月前开始,凡是走进过这片田里的人,都在第二天消失了,至今没有发现凶手。”
农田就是普通的农田,和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农田没有任何差别。
唯一的特殊之处是,这块田里的庄稼明显比周围要长得更高、更茂盛,田里的稻草人被挡得只能露出一个脑袋。
或许也是受这个因素的影响,这块田里的收割进度明显比两边田地慢了一倍。
目前只收割完一个小角落,按这个进度,怕是等降温入冬了也收割不完。
小晓挥着翅膀在农田上盘旋转圈,时透悠一摩挲着日轮刀的刀柄,眼神细细地扫过农田,继续问道:“那这片田的主人怎么没事?”
小仓沙织语气平静:“可能因为他太惨了吧。”
“啊?”
她继续往前走,时透悠一不明所以,只好跟上。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农田的侧面,站在一棵树干的后面。过几分钟,从对面的树丛中慢慢走出来一个瘸着腿、身形瘦削的青年。
小仓沙织轻声说:“他叫大竹虎太郎,这片田就是他种的。”
大竹虎太郎在两人一鸟的注视中,没有丝毫犹豫地踏进了有吃人传闻的农田中,行动缓慢地挥起镰刀来。
“我和丈夫是去年搬过来的,对他的情况也都是听邻居说的。”小仓沙织说:“听说大竹虎太郎父母早亡,和弟弟相依为命,全靠村里接济长大。”
“虎太郎身体差,但他弟弟身体却很好,生得又高又壮。先干些卖力气的苦力活攒钱,回来后把家里留的这块地给收拾出来。前期的播种都很顺利,虎太郎的身体也开始好转,然而他弟弟却在一次夜归时失踪,最终只找到了一只断手。”
时透悠一皱了皱眉,心情不由得变得沉重。
这个描述,多半是被鬼给吃了。
可恶的鬼!
故事讲完,小仓沙织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这件事,是鬼做的吗?”
时透悠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您也知道鬼?”
小仓沙织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抓皱的袖口,笑一下,抬眼注视着眼前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少年。
她说:“因为我认得你身上制服。”
“五年前,在我被鬼袭击的时候,救下我的人也穿着这身制服。我还记得他还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下摆如火焰一般。不过他很快就离开了,我当时也处于惊吓中,都忘记跟他道谢了。”
她挎上竹篮,笑着挥挥手:“时透君,这里就拜托你了。”
“好的......”时透悠一应着,看着小仓阿姨离开的背影,颇有些无奈地弯起嘴角。
他抓一抓头发,抬起头,和停在树枝上的小晓大眼看小眼。
小晓瞅瞅底下站着不动的人类,小声地叫了一声,往高空飞走了。
时透悠一小声嘟囔:“怎么感觉还欠了人家一个人情似的。”
穿着火焰底纹羽织的鬼杀队成员.....以后要是能遇到的话,得好好感谢他一下。多亏了他,才从小仓阿姨口中得到这么多消息。
不过,五年前啊.......
应该还活着的吧,等之后写信问问浅田老师吧。
-
夜已深。
本就无人敢来的乡间小路上更是一片死寂,似乎周边没有任何生命。月光被云层遮得严实,只漏下几缕微光。
因为身体不好,大竹虎太郎也很早就回家了。
时透悠一在路边站定,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下木箱。
小晓挥挥翅膀,一下子飞上高处,黑色的身影融在树影中。
时透悠一敲了敲日轮刀刀柄,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了农田中。
“嘎吱——嘎吱——”
长着成片麦穗的农田中猛然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田中掠过,将作物们分拨开来,露出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小道。
而小道的尽头,背对着、被固定在十字木条上的稻草人缓缓转过脑袋,朝时透悠一眨动眼睛。
它用稻草和木头制成的皮肤逐渐变得柔软且苍白,黑色的眼珠中荡开一圈圈涟漪似的纹路,眼眶往两边裂开,变得细长。
它似乎变成了人,可下一秒,它的胳膊和后背上却凸出成片的稻草,密密麻麻,像披上了一件稻草披风。
现出原形的鬼从十字木架上跳下来,它咧开嘴角,声音嘶哑得如同木棍摩擦似的:
“滚出去,不准踏入这里!”
时透悠一一动不动地站定原地。
他拔出日轮刀。
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