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絮然正在给司马静承擦身子,宋矜堪堪能瞥到一个角,就被司马砚承伸手挡住了眼睛。
动静传来,絮然手一顿,有些慌乱。而后又镇定下来给司马静承将衣服穿好,把他放到在床上。
“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你想看什么?等成亲那日我给你看个够。”
司马砚承附耳轻声说。
宋矜瘪嘴,哪是想看那个?她想看絮然是怎么照顾司马静承的。
做好一切后,絮然才将床头的纱帐放下,端着热水盆往外走。
她脸上有一抹还未消散的红晕。
其实,照顾司马静承的这段时日,她经常给他擦身子。
行医者,面对病患,并无男女之分。她习以为常地给司马静承脱衣服,换衣服,给他擦拭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从不假手他人。
分明已经很习惯了。
可是那日……
她眼睛一闪,心跳有些快。
“你怎么了?”
宋矜看她不自在,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絮然将水盆交给其他宫女,带着宋矜与司马砚承去院外小憩。
“除夕那日叫你出宫,你不来。那只好我来陪你咯。”
宋矜将红封递给她,说道,“给你制了几件春衣,还有首饰,下次夏荷给你换装的时候会拿给你。”
絮然没跟她客气,去自己房间里拿了一扎药递过去,“我别的不会,配药的能力还算不错。这是补身子的药,你与王爷成亲之后若是想要孩子了,这药于你有大用。”
宋矜脸一红,反倒是司马砚承笑着接过:“多谢。”
宫女奉上糕点,几人就坐在院子里吹暖风和热茶,偶尔闲聊。
日子悠悠,短暂美好。
絮然在院子的空地上种了些东西,已经有发芽的姿态。司马砚承问她种了些什么,她回答是向日葵。
“向阳而生。”
絮然实解释。
第一次踏足这个冷寂的宫殿,第一次看到那张呼吸无波的脸时,她就萌生了种向日葵的想法。
希望司马静承能够好起来,永远向着太阳生长。
她面向紧紧关闭着的寝殿,眼神里尽是期盼。
你这样美好的人,太阳一定会照耀你的。
宋矜顺着絮然的眼光望去,心头一跳。
“王爷……”
她轻声喊司马砚承,没想到对方也在看絮然,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随即,便听到司马砚承心情很好地问起:“二哥最近怎么样?”
司马静承昏迷多年,从未有人幻想过他会醒来。
能自然地呼吸,就已经是上苍恩赐。
以前司马砚承来静轩宫也从未问过“二哥怎么样”如此的话。
但当下不同了。
他问絮然:“二哥还好吗?”
絮然思绪被拉回,慌不迭地点头:“啊?嗯,挺好的。”
“有你照顾二哥,我很放心,谢谢。”
“我的命都是王爷与小矜救的,这只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今后要做什么,如何走,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司马砚承点到即止,絮然垂头。
她听得懂,但……
她不配。
从小到大,她都没选择过什么。
出生不能选择,父母不能选择,生存不能选择。
做秦照柔还是絮然也没自由选择。
现在的生活,是侥幸得来的。
今后的路,她没有选择。
宋矜与司马砚承在静轩宫吃了晚饭才回去,絮然送他们离开后去了司马静承的寝殿。
“絮然姑姑,主子的药已经煎好了。”
“给我吧。”
她把药端过来,推开门进去了。
方一走进,就感觉到了屋内的不同寻常,下午时候拉下的纱帐被拢起来了,不仅如此,虚掩着的窗棂也半开着。忽地,她脚步一顿,眼底澎湃着汹涌的情绪,久久无法挪动半寸。
“你……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响起。
虚弱,却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