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到别人都在拍。”迟觉抿嘴笑了笑,那股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没褪去,“可是我都没有笑,一点都不好看。我怕你也拍到我不好看的样子。”
俞醒:“……容貌焦虑。”
迟觉:“不,这是个人追求。”
俞醒都懒得吐槽这似曾相识的对话:“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是不够清晰。”
迟觉眼睛一亮:“是说我很漂亮的意思吗?”
俞醒被迟觉深深地刺激到了,她实在是不想回这句无论点头摇头还是沉默都会收获不同程度的可怜的话,但是摸着良心说,无论迟觉做什么表情,他这张脸都是不可撼动的宝贵财产。
俞醒敷衍着点点头。
迟觉高兴起来,连头上的校服都要被他激动地扯下。俞醒急忙上前,把校服往下一拉,再次遮住迟觉的脸。
迟觉瞬间正襟危坐,他躲在校服下,总觉得自己蒙着头坐在这里颇有古代新婚夜的娇羞感。
“你坐着吧,我走了。”
满腔的春意都被俞醒浇得冷冷的。迟觉不服气地掀开校服,抬头:“你去哪?”
俞醒有点无语,但一时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令她无语,只好四下看了看,纠结着说:“找唐雪。她跳高去了,我去接她。”
“你为什么去接她?”
俞醒甚至都找不出话来回答他,但还好,迟觉比较会没话找话。他见俞醒不回答,干脆换了个问题:“我去参加项目,你也会来接我吗?”
“看情况吧。你要是快死了我就去接你。”
迟觉感动道:“我不一样,你没有快死我也会去接你。”
俞醒:“……”
眼看俞醒这次是真要走了,迟觉急忙继续追问那个最令他难受的问题:“俞醒。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为什么不跟别人解释?”
如果迟觉问的是其他问题,就凭他这种模棱两可的猜谜型问法,俞醒还真听不明白。
但是显然,俞醒本人也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因此立刻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俞醒很想逃避这个问题。
是啊,她那时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槽点好多啊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还是“要不算了吧,照迟觉这种黏人程度,不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恐怕还真说不过去”?
其实“不解释”并没有对俞醒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心理伤害。最令她无语且痛苦的是,她居然真的想过“允许迟觉一直黏着自己”。
这算什么,仅仅一个月不到,她就习惯了迟觉围在身边了吗?
俞醒缓缓回头。
她的手还放在兜里,攥着手机。微凉的外壳正在清晰地朝她传递一个信息:这里有迟觉刚刚夺走后拍下的照片。
更可怕的是,自己好像并没有要删掉的意思。
有一瞬间,俞醒觉得自己的躯体和灵魂分开了。她的意识警铃大作,警告她这样的想法是绝对错误的,可身体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完完全全把警铃当成了耳旁风。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俞醒难得聪明了一回,她眨了下眼睛,试图藏住那份在迟觉眼中无限放大的慌张:“什么东西?”
迟觉眉头压低,露出一个偏戏谑的笑。
俞醒对他来说,就像是透明的鱼缸、清澈的潭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没再问任何与之有关的问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事。想问问你会不会删掉照片。”
俞醒:“……再议吧。”
迟觉:“那张你还留着吗?学生证上的那张。”
俞醒故作轻松:“……不知道,可能吧。或许在垃圾桶里,记不太清了。”
她的所有表情都落在迟觉的眼里,因此他春水似的的眼眸中几乎全是笑意了:“哦,那好吧。你还记得我们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俞醒已经开始躲闪了:“嗯嗯记得我先走了。”
“那你不要先走好不好,记得回来。”
俞醒:“……”
真是令人汗流浃背的请求。
最后俞醒堪称落荒而逃,中途还不忘去最前面给唐雪拿一瓶班费买的水。
迟觉微微弯腰,手肘抵在腿上,单手托着下巴。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我快死了就来接我……”
他没有思考很久,立刻起身,回忆着下午三千米的参赛人员,在稍前的位置找到了那位叫“张子威”的人。
迟觉拍了拍他:“同学,你真的很想跑三千吗?”
张子威:“呃……迟、迟同学。你是体委派来试探我的吗?”
迟觉:“不是。我是来替你跑的。”
张子威发誓,他上了这么多年学,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他心里一百个愿意,可话到嘴边又卡壳了,实在是因为幸福突然降临,砸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迟觉以为对方是个热爱跑步的勇士,此时正在经历痛苦的挣扎和纠结。
他又重复一遍,语气诚恳,意愿强烈:“让我去跑吧。你装病。我不会给班级丢脸,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