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筑声音小心翼翼,齐语凝这才发觉脸上不知不觉掉了泪,她一抬手将泪水擦干,她从包袱中拿出一枝雕有山茶花的发钗放到墓碑前,道:
“凝儿不孝,只留有爹爹的这些遗物,待凝儿回去,一年后,定让爹爹和娘亲团聚……”
齐语凝放下发钗后,看着墓碑,上面空荡荡,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她脑海中无法想出来。
“这些山茶花叫做香妃茶花,当年庄主便是在这里捡到你娘的,此后她每长一岁庄主便替她种一棵茶树。”
身后响起贺无忧的声音。
齐语凝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这些香妃茶树一共只有十九棵。
贺无忧走上前,道:
“你娘亲是庄主的徒儿,庄主早有规定女徒儿不能嫁人,她在十九岁却决然嫁给了齐程,两人便断了关系……”
他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落在地上的山茶花,道:
“没想到,你娘亲竟然也像这山茶花,如此决绝,她这个人啊,认定了什么主意,便是八头牛都拉不动她。”
齐语凝沉吟片刻,走上前想问什么,贺无忧却收住话头,一转身,沉声道:
“齐程的墓可以迁来此地。“
齐语凝还在想他怎知爹爹已经死了,贺无忧一边往前走去,一边道:
“你来,齐程便不会不来,他已经躲了太久了。”
看着他离去,越走越远,齐语凝喊道:
“大隐真人,你要去哪?”
贺无忧将扇子一打开,又恢复随意的做派,得意笑道:
“云游四海终不悔,浪迹天涯常少年!”
便消失在林中尽头。
温语走上前,将宽厚的手掌放在齐语凝肩上,道:
“可还回去?”
齐语凝一愣,又点点头,这才见到孙筑和聂双河都在等她回答,两人见她点头,眼中都有些失落,她笑道:
“明年我还会来的。”
孙筑抢先道:
“凝儿姑娘,明年你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齐语凝微微一笑。
……
温若华躺在床上,皱着眉,额上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周淳坐在床边,面色忧急,看着郎中替他把脉。这郎中是那日驿站中的郎中,他细细把着脉,脸上神色琢磨不透。温淮序背手站在一旁,脸色隐隐透忧,却仍沉着。
郎中把完脉,叹了口气,将温若华的手放回被中,自言自语道:
“还是那样……”
温淮序立马接口道:
“请讲。”
郎中看了他一眼,道:
“小侯爷还是和以前一样,他的病,是心病。他原本身子底子就不大好,再加上思虑过多,容易急火攻心。虽说这样的病一时要不了命,可若是发作得猛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淳抬起头,皱眉道:
“此病就是无法根治吗?”
郎中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侯夫人莫怪老生嘴贫,既然是心病,便是要解这心结,求神问道又有何用呢?”
周淳神色黯然,望向温若华,道:
“若不是吃药一点用也没有,我岂会如此糊涂?”
说完这句,只见温若华嘴唇翕动,又吐出血来,周淳大惊,也不顾什么了,用袖子替他擦拭,泪如雨下,道:
“快看看阿华怎么了,快看看啊!”
郎中倒是沉着,道:
“夫人不必着急,这是气中淤血,吐了就好了。”
温若华咳了好一会儿,皱着眉,牙齿打颤,仿佛全身疼痛不堪。周淳望向郎中,急道:
“阿华这是怎么了?”
“夫人莫急,这是淤血后痛病犯了,全身如火烧一般,一个时辰后也就好了。”
听见此话,周淳只觉得自己如温若华一般疼痛,两眼一黑,温淮序立马扶住她,道:
“阿娘!”
周淳缓缓神,没有晕过去,郎中叹了口气,道:
“夫人还是先去休息吧,你在此处担心,也只是伤了自己,叨扰病人。”
温淮序道:
“阿娘,就听郎中的吧。”
周淳点点头,再看了一眼温若华,正起身要走,忽然听见温若华说了什么,她连忙凑上前,只听温若华不停重复一个字:
“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