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今早郎中给她看过了,她的眼睛不出一天就能好了。”
温若华不言,温淮序又道:
“我吩咐过驿站了,没人知道她来过这里,我也为她准备了侯府特制的令牌,今后也无人敢伤她,你可放心了?”
温若华顿了顿,温淮序松开手,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备好的马车,道:
“此事便算了结,阿弟,你我之后,便不再提起吧。”
听闻话中有深意,温若华依旧不答。
温淮序看向他,笑了笑,道:
“只不过相处几日,难道阿弟也有别样情愫?侯府的公子,最忌对……”
温若华眼睫微颤,道:
“并未。”
“那便好。”
……
齐语凝午后小憩了一会儿,再醒来时,所视之物又清晰了些。她等了许久,不见温若华来,便自己走下床,想到外面去,却见桌上放了一张纸,纸旁放着一袋钱和一张侯府的令牌。
她拿起纸,只见上面写着字,模模糊糊,却也能看清轮廓:
“不知以何称呼,我见一‘凝’字于你的荆钗上,便唤你凝妹吧。凝妹,我叫冷霜,是侯府侯夫人身边的丫鬟,那日见过你一面,偶然救你,是我有幸,这袋钱便归还于你,赠你一令牌,今后若有人相欺,可使此物。”
话语简短,显得匆匆忙忙,字体也不端秀,显得倒有些奔放,毫不收敛,似乎只有在写字时才能将此人的内心一展无余。
齐语凝看着这张纸,呆了片刻,不想这人连一面都未曾见到,更不想这人竟是侯府的人。而今早所问之事却也没有提起,叫人好生奇怪。
……
休息了一日,齐语凝的眼盲恢复了许多,她将包袱收拾好,得知自己的房费付过了,便牵着簪娘往宁安府赶去。
一路上,倒是过得平稳,只是路边见到一些乞讨的人,衣着破烂,瘦得皮包骨,齐语凝总将自己的干粮分些给他们。
一日,正在破庙中歇脚,忽然听见“喵喵”的急促叫声,齐语凝循声去找,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小猫被压在石头底下。她搬开石头,只见是一只只有巴掌大的乳猫,肉乎乎的,脚上却受了伤,血染红了毛发。她替它包扎过后,四处找猫娘亲,却未找到,不忍心将它舍弃,便将它一同带上路了。
连续行了几日,便到了宁安府。宁安府街道宽阔,石砌的地面平整干净。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卖糖人小吃的都聚在街道两边,各种店铺都装帧得繁华夺目。
齐语凝按路人说的,往街心走去,只见两只狮石墩摆在门前,朱红的大门厚重,檐上是罕见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色彩。
门前站着几个仆役,齐语凝走上前,几个仆役只轻轻瞥了她一眼,她开口道:
“我有事找温侯爷,可否让我进去?”
一人皱起眉,驱赶道:
“哪来的叫花子,一边去!”
齐语凝站定,从包袱中拿出那块令牌,递上前去,道:
“我认识侯府的人。”
那人很是不耐烦,一把将她的手推开,道:
“管你认识谁,今日谁也不许进来!快走,不然有你好看的!”
齐语凝捡起令牌,看了几人一眼,便走开了。
她走到街上,往包袱里的钱袋里看了看,所剩的钱已经不多了,再这么耽搁下去,是回不去了。
她终于是不甘心,又折返回去,但见那几人不容一丝情面的样子,还是犹豫起来。她哪知道,今日是九皇子回京的日子,周淳等人忙于此事,全府上下绷紧了一根弦,自然不留情面。
她叹了一口气,走开了,沿着街道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人少处,这里不比别处热闹,四处载满了树,树枝搭在墙上。
齐语凝正苦恼着,抬头一见,便喜上心头,爬树她最是在行了,既然温侯府的人不让她进去,难道她还想不出法子进去不成?此处人少,最是适合做此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便爬上树去,顺着树枝爬到墙沿上,望进侯府,只见是一间小院,院中栽了几棵树,繁茂得很,衬得整个院子十分幽静。她沿着墙走到院中屋子和墙的连接处,踩到瓦片上,用手抓住瓦片间的空隙,将脚蹬在窗台上,缓缓挪了下来,跳到地上。
她轻手轻脚走着,正在辨路,身后的门却轻响一声,门开了。
她不禁转头,温若华愣住,此时院中又传来脚步声,温若华回过神,将她拉进屋中。
屋中弥漫着一股药味,好生熟悉,齐语凝不禁想难不成冷霜姐姐也在此处?
来不及细想,脚步声愈近,温若华拉着她,将她带到床后,低声道:
“不要出声!”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坐到桌旁。
温淮序走进来,笑道:
“阿弟,你不想去见见九皇子回京的场面吗?听说极是繁盛呢!”
温若华提起笔在纸上写字,淡淡道:
“无趣。”
温淮序有些失望,坐到他身边,道:
“阿弟,你也该出去走走,整日闷在屋中,这病怎么能好呢?”
温若华抬头看着他,正要说话,忽然传来一声“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