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蹦出丫鬟的的那句话:
“小侯爷怎么这么生气,谁惹他了?”
生气?我生气了么?因为谁?
谢宇?
还是、还是那个姑娘?
他连名字都还不知晓的姑娘?
温若华忍不住咳嗽起来,身上一阵燥热,尤其是脸有些发烫。
他这别扭闹得实在奇怪!
他闭上眼,静了一会儿,又睁开眼。
脑子里全是齐语凝以为他这个“姐姐”要离开时慌乱的表情,心中很是不安,难道真的要不管她?她只是提了一个人的名字罢了。
他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坐不住了,便下床去。走出房,恰好遇见一个过路的丫鬟,便冷着脸问道:
“药备好了吗?”
丫鬟道:
“回小侯爷,您的药已经有人送到房里桌上了。”
温若华咳了两声,道:
“不是我的。”
丫鬟疑惑地看着他,表情有些怜悯,还以为他因为怕药苦,为了不喝药又胡说呢,温若华别过脸,道:
“是、是那个姑娘的……”
丫鬟想了想,忽然想明白了,笑道:
“小侯爷是关心这位姑娘呀,药正煎着,一会儿就叫人送过去。”
温若华飞快地接了一句:
“我送。”
丫鬟又疑惑地看着他,只是这次是真的疑惑了,温若华补充道:
“以后都是我送。”
丫鬟还在看着他,好像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他转头看她,她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是”,便匆匆走了。
温若华拿到药后,端着走向齐语凝的房间。打开门,只见齐语凝已经躺下了,神色不清醒,又和之前昏睡的样子一样。
他心中一颤,快步走上前,将药放在一边。他扶起袖子,往她额上一探,皱起眉。他移开手,将盆中的帕子拧干,放在她额上。
齐语凝抓住他的手,道:
“姐姐,我好冷……”
她缓缓睁开眼,道:
“这里好像一个冰窖,我好冷好冷,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睡一会儿?”
“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爹爹就会抱着我哄我,可是爹爹已经不在了……”
她向温若华的方向望去,道:
“我从小没有娘,姐姐,你身上的味道,是药的香味,我想娘亲身上也是这个味道,爹爹说,她很喜欢和他一起采药……”
齐语凝迷糊不清,东拉西扯,却死死抓住温若华。他看着她,又替她擦过眼泪,想将她的手掰开,可是此时灯忽然灭了。
原来此时已经将近中夜,蜡烛点完便灭了。
屋中漆黑一片,外面的灯火也已经全熄灭了,不见一点光亮,屋中静悄悄,屋外有雨水淅淅沥沥的响声。
齐语凝依旧死死拉着他。
温若华微微叹了口气,在床弦上躺下,齐语凝抱住她的胳膊,靠近他,他感到她的气息滚烫,不一会儿呼吸匀称,便是睡着了。
温若华却几乎一夜未眠,他如何望着齐语凝的脸庞,如何想动却不敢动,如何怕扰了她的清梦,恐怕是写一个本子都写不完。
临到启明星升空,他终于耐不住寒凉,咳嗽起来,齐语凝翻了个身,他这才逃脱而去。而回到自己房中,他却咳嗽到天明,直到丫鬟来叫他去洗漱,他才从丫鬟的惊讶的表情中看出自己的脸有多红。
……
吃早饭时,温淮序盯着温若华的脸,皱眉道:
“阿弟,你是不是又病了?”
温若华正在打盹,一听他说话,从昏睡中惊醒过来,看着他,表情茫然。
温淮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注意到他的表情,温若华竭力装出平时淡漠的模样,腰板挺得笔直,缓缓道:
“我无碍。”
温淮序看着他的脸,道:
“我看你眼圈发黑,想是病又重了些。”
温若华淡淡道:
“是么?”
温淮序停住筷子,怀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道:
“昨日的药可吃了?”
温若华不答,心想若是顺着阿兄的意思,那眼圈发黑岂不是因为没喝药?而不是因为另一事?
“我看你是偷偷倒掉了吧?不然,好端端的,这眼圈怎么会发黑?”
果然。
温若华喝了一口汤,慢悠悠道:
“下次一定。”
温淮序怀疑地看着他,不确定他说的是下次一定倒掉,还是一定喝。
他抬头看他,保证似的道:
“喝。”
温淮序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语气却极有耐心:
“你啊,本来身子就弱,不吃药,怎么行呢?俗话说的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哎,你这就走了?”
“我去喝药。”
温若华淡淡道。
顺便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