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淳一行人离开山神庙后,由于天热难行,一路走走停停,极是缓慢。偏行了几日后天气忽地转凉,惹得温若华旧病复发,水路不好再赶,又只好折返回来,在镇外驿站的客店中熬药歇息。而此时又临近九皇子自望春山庄返回皇宫的日子,宁安府举城上下都要为其送行,周淳便不得已先回府中去安排事宜,留下温淮序照顾温若华。
那日将近傍晚,温若华连日在房中呆着,整日泡在药罐子里,不准随意走动,心中实在烦闷,便趁众人不在,一人慢悠悠晃到门外去观雨。
他仰头望雨,只见屋檐上雨水滴滴答答落下,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人的面庞,那人睫毛轻颤眼泪便跟着流下,就如今日这雨一般,湿湿漉漉,搅乱心神。
“阿弟,还是回屋去吧。”
温淮序走过来道,温若华叹了口气,转身与他回去,正是这时,齐语凝赶到驿站门前,“扑通”一声从马上摔到地上。
温淮序转身一看,见是有人倒在地上,对温若华道一声:
“阿弟,你先站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便冲向雨中。
温若华站定,见停在雨中的马儿好像在哪里见过,便撑起伞往雨中走去,走到马跟前,他捡起令牌,却听见温淮序的呼声。
于是,便有了先前行如风的一幕。
温淮序将齐语凝抱入一间客房,自己身上也湿了大片,便吩咐手下人去找郎中,又让随行的丫鬟们给她换上干衣。
他刚走出房,丫鬟连忙上前,给他换干衣,擦干身上的水。他一转眼便见温若华手里提着包袱径直要走入客房,他正要叫住他,却来不及了,只见他已将门推开,见房中丫鬟正给齐语凝换衣,连忙别过脸,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马又将门关上,神色甚是慌乱。
温淮序觉得好笑,他笑道:
“阿弟,你也不必如此,我已经叫人去请郎中了,你先歇歇吧。”
说曹操曹操到,郎中从外面急匆匆过来,见到两人,行了礼,道:
“不知是哪位身体抱恙?”
温淮序上前一步,道:
“就在屋中。”
郎中正要走进去,温若华微微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面色冰冷,不知情的还以为此郎中欠了这位小公子好大一笔账。郎中不禁望向温淮序,他道:
“且慢,只因这屋中,是个姑娘。”
他走近屋,问道:
“郎中已经到了,可否进来?”
屋中有丫鬟道:
“回大公子,已经妥当了,请进吧。”
闻言,温若华微微退后一步。
郎中便走上前,丫鬟打开门,他走了进去,丫鬟又将门关上了。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被推开了,郎中低着头皱着眉走出来。温淮序连忙上前询问,温若华虽没有立刻上前,却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郎中抬头对温淮序道:
“她暂时还并无大碍,只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还需仔细照料着。”
温淮序疑惑,道:
“暂时无碍?为何说是‘暂时’?”
郎中看着他,道:
“老生冒昧问一句,这位姑娘是温侯府的人吗?”
温淮序道:
“不是,今日只是恰好见她晕倒,之前只有过一面之缘。”
郎中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那老生便实话说了,这位姑娘,想是先前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想要她的命。”
温淮序不禁转头看向温若华,只见他眉间微蹙,神色复杂,他转过头,道:
“此话当真?”
郎中郑重道:
“千真万确,我见她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她既然能自己骑马到这里,自然不是想自我了断,那便定是他人所为的了。”
温淮序沉吟片刻,道:
“我们之前与她稍有间隙,如今她既然遭遇如此不幸,定会对我们心有怀疑,还请郎中你能替我们隐瞒。”
郎中点点头,道:
“温大果真是思虑周全,我也正要说此事,她身子虚弱,又遭遇重创,定会万分警惕。病人最忌讳劳心费神,也请你们让病人清静休息,否则她极易因心烦扰动了经脉,此后的安危就不好说了,所以我先前才说是暂时。”
温淮序点头,想了想,道:
“好,我这就将屋中丫鬟们遣退,免得人多,总有一两个嘴笨的,将事情说了出去。”
说完,他放轻脚步,走入房中,丫鬟们正要喊,他做了个手势,将她们遣退。他看向齐语凝,只见她脸色苍白,额上搭了一块湿帕子,昏睡不醒。他摇摇头,正转过身,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原是温若华正站在他身后,直直地看着齐语凝。
温淮序稳稳神,叹了口气,拉住他往外走,他却不动,温淮序低声道:
“阿弟,走吧。”
温若华定在原地,目光依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