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齐语凝和谢宇忽然撒腿跑了,街角的几人立马追上去。方才的几个乞丐见状,上前拦住他们,眼见两人越跑越远,几人着急不已,可实在推搡不过,其中一人停下,怒道:
“侯府的人你们也敢拦,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说着,便拔出腰间佩刀。
几个乞丐嗤笑一声,轻蔑地看着几人。为首的瘦高个探手入怀,拿了什么东西,又将手伸出来,长长的袖子遮住手,他将袖筒中的一物递到那人面前。
一见此物,那人脸上露出惊骇不已的表情,他两眼发黑,双腿发软,差点就跪了下去。瘦高个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提起。他委顿不已,正要下拜,瘦高个摇头,低声道:
“此事就此了结,不可张扬,若是敢说出去,你九族之人可就性命难保,滚吧!”
那人一听,哪还敢留,急忙带着剩下的人跑了。
胖乞丐浓眉紧拧,上前对瘦高个道:
“侯府的人是认出我们了?”
瘦高个摇摇头,道:
“我看不是,兴许是盯上那个小姑娘了。”
胖乞丐一听,像是碰到了肉中刺,脸上肥肉一颤,即刻变得气急败坏、捶胸顿足、懊恼不已,道:
“又是那个臭丫头!真不该让九……让他和她靠近!那臭丫头邪门得很!你可不知,昨日他回来的时候,那个狼狈样,可叫人心酸!一问,竟是让那丫头摔的!他自个儿却在那发笑,吃了亏也不知!你说说,这丫头邪门不邪门!只恐怕……只恐怕是个妖精变的!”
瘦高个见他表情夸张,简直是胡言乱语,不禁觉得好笑,摇头道:
“你这样子,我若不认得你,还以为你是吃错了药,正发疯呢!”
胖乞丐一愣,道:
“我可是说真的。”
瘦高个不以为然,语重心长道:
“她就是寻常穷苦人家的姑娘,哪像你说的如此骇人听闻。还说什么妖精,我瞧你啊,真是不长进。”
胖乞丐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看着面前空空荡荡,这时才反应过来两人不见了,一拍脑袋,道: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走,快追上去,不能让那臭丫头又占了便宜!”
瘦高个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跟着他走了。
……
齐语凝和谢宇一直跑出春熙街,拐入树林中,两人这才停下。
两人跑得太急,都喘着大气。片刻,齐语凝转过身,往身后张望,笑道:
“看来我们已经将他甩开了,谢宇,你反应可真快!要不是你,我们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不听谢宇回答,齐语凝转过头,见他正盯着自己,皱着眉。
“怎么了?”
谢宇转头,将手放在下巴上,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他踱了几步,抬头道:
“你是不是,得罪侯府的人了?”
问题太过突然,齐语凝感到茫然不解:
“疯子和侯府的人有关系吗?”
谢宇表情依然严肃:
“不是疯子……你没发现,一直有人在跟着你?”
齐语凝仔细想想,道:
“似乎是有几个人一直走在我身后,我还以为是寻常路人。”
谢宇一拍手,道:
“这就对了,恐怕就是侯府的人,你真没有得罪他们?仔细想想。”
齐语凝寻思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吸了一口气,大声道:
“好啊!我只是问他们要了一文钱,一文钱!就这样记仇!再说了,那一文钱也是应当赔我的!”
她皱着眉,叉起腰,愈来愈觉得忿忿不平。
谢宇也觉得奇怪,道:
“是啊,玉佩你也还回去了,按理说,他们也不会为难你……”
他说着,绕着齐语凝走了一圈,往她身上四处打量,自言自语道:
“也没有什么可图的……”
忽然他灵光一现,道:
“对了,我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我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谢宇的问题太过跳跃,齐语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
“哦,这个啊,我姓齐,名‘语凝’,你可以叫我‘凝儿’,也可以叫我‘语儿’。”
“你不姓‘温’?”
齐语凝不知他问这个用意何在,但还是点点头。
“你也认为,不姓‘温’便不好吗?”
谢宇摇头,看着她,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
他顿了一下,道:
“你爹爹不会,不会是齐程吧?”
齐语凝愣了一下,点点头。
谢宇暗忖:
“那便能说得通了……”
温侯府的事情他略有耳闻,齐程和温侯爷在十几年前因为某事老死不相往来,齐程带着刚诞下的孩子失踪,温侯爷暗中派人到处寻他,却始终找不到,原来是在此处。
而他的女儿说他已经死了,真是不巧。
想当年,齐程也算是敢言的一个忠臣,却不为众人所容,真是可惜。
“你认得我爹爹?”
齐语凝期待地看着他,她除了齐程外没见过别的亲人,如今连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对于有关他们的一点线索,很是在意。
谢宇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道:
“我只是听说温侯爷在寻一个名叫‘齐程’的人,你姓‘齐’,而这里的人大多姓温,‘齐’姓不常见,我便这样猜想了。”
齐语凝叹了一口气,道:
“可惜爹爹昨日已经……只是不知道,温侯爷找爹爹做什么?”
谢宇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
齐语凝向前一步,像下定决心似的,道:
“七日之后,我便要按爹爹说的,带着娘亲的遗物去找温侯爷,那时便可知晓了。”
谢宇心中却想,恐怕只能让她失望了,侯夫人既然派人来跟着她,便是认出了她,却不明说,这便表明她对她心怀隔阂,不一定会待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