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事颇多的初夏,前来执务室提交其他番队流转文书的五番队队士敲了敲门,习惯性地正欲踏入,却发觉空无一人。几乎随时在岗的雏森副队长灵压完全消失,至于队长……席官感知了一下,便顺着平子队长的灵压方向向着队长室走去。转过拐角,看到理论上不在队舍内的雏森出现在眼前,正偷偷摸摸透过窗户看向队长室的室内。
“雏……”
尚未来得及反应眼见和感知的差异究竟为何产生,便看到雏森副队长对自己的脚步声做出了反应。
“嘘!”雏森立刻制止了对方,踮着脚离开队长室的窗口,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走到执务室附近才放开声音询问,“是有需要队长处理的文书吗?”
“雏森副队长,是、是的!”
“交给我吧。”接过厚厚的一叠文书,又补充,“今天别去打扰队长了,他……有事情要忙。其他人提交文件的话也来执务室就好~”
得到对方连连点头并且会告知其他人的承诺后,雏森转头又看了眼队长室,叹了口气回到执务室开始处理因平子缺席而耽搁的文书。好在这一天没有必须平子签字才能交付的事务,雏森谨慎地确认后决定给赖在队长室的平子放一天假。拿起毛笔,已经没有更多时间担忧队长了,雏森开始处理着两人份的工作。
据雏森观察,平子早上到达执务室时就恹恹的样子,伏在桌上处理了歪七扭八地处理了几份文书后突然站起离开房间,走到门口还又折回雏森的的桌前丢下一句,“桃,我今天要待在队长室哦~”
“哦哦……队长请便。”
不理解平子发生了什么,但雏森在之后偷偷跑去队长室门口观察了几次,队长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什么杂志的样子。要是雏森不收敛灵压,平子还会侧身,把屁股对着门口,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队长怎么了啊……雏森思索着,有些怀疑是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当时自己想给平子展示一下新学的烹饪热巧克力的手艺,随手用了一把蓝染留下来的小茶壶。结果雏森根本不懂热巧克力的粘稠,小茶壶的茶嘴完全被堵,完全没办法清洗一整个报废掉了。
想起蓝染,雏森还是不禁露出了落寞的神情,嘟囔了几句“这是前几年送给蓝染的生日礼物呢”。平子关心了雏森的手有没有烫伤,但欠欠地来了句“都是些物件,没必要这么难过吧”。当然,依然不爽蓝染的平子的嘴角毫不掩饰地翘到比平时更高,虽然不屑于拿蓝染的物品出气,但看到茶壶损坏了,还是有股出了口恶气的快意。
队长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吧!我当年很认真地挑选图案的!雏森对平子的嬉皮笑脸持非常否定的态度。
之后俩人小小地拌了嘴。
可是已经过去几天了,队长应该不会突然来翻旧账,而且当天下班的时候就已经正常了吧。况且,明明就是队长不对,自己可是很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但也说不好,在现世任务和剪发之后虽然和队长有了不错的沟通,但还是经常看不透队长的样子。队长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好好沟通嘛!想到这里,雏森有点手足无措,还夹杂了对平子的一丝怒气。气鼓鼓地把本应该平子处理的文书翻得作天响。
待在队长室的平子,确实如雏森看到的那样忧心忡忡,但不是因为前几日的拌嘴。实际上,这一天正好是平子的生日。刚回归瀞灵廷的第一年,时隔一百年后再一次在尸魂界的生日,却因为种种事堆叠,平子只能孤零零地待着。用余光发现雏森已经消失在窗外,平子把杂志盖在脸上叹了口气。
时间回到大概三周前。
“平子,待会别急着走。”队长会议前,日番谷特意走到对面郑重其事地对平子这样讲。
“哇哦!冬狮郎找我有事啊……”原本在和凤桥讨论衣领捏褶样式的平子一时来了兴趣,自从知道自己的副队长是十番队队长的青梅竹马并且关系匪浅之后,平子便把对方当成自己人来看待了,偶尔队长会议遇到时还拿雏森调侃一下日番谷,看着对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让平子的恶作剧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最近从雏森那里听来的日番谷年少一二事已经在预备成为调侃材料的储备,并蓄势待发。
话痨的平子还欲多讲几句,但俩人的对话被总队长的出现打断,便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给已经回到原位的对方。
“我说,你平时也比划这些吗?最近见雏森也学会了这些把戏。”总队长离开后日番谷迅速来到站在对面的平子附近。
“诶,桃学得挺快嘛……你找我就是说这些吗?”
“当然不是。等等……先别急着去副队长等候室那里。”看平子打算一边走一边聊,日番谷动手阻止。
“那长话短说哦,桃在来的路上说要在会后顺路去一下画材店,我也要去看看!”
“是不想让雏森知道的事情。”
这句话终于让平子停下了脚步,但又一时想不到会是什么事情让日番谷这么慌张,没感到雏森的灵压移动,恐怕是被乱菊拦住了。
“好好好,我听你说。”平子老实停留在原地摊了摊手。
“快到五月了对吧。”
“看了日历的都知道吧,我可没糊涂到忘记日期。”
“五月底是蓝染的生日,你多看着点雏森,我们担心她在这种日子难过”
“哈?”居然是这种原因,平子自己是没把前下属的生日放在心上,倒是雏森的生日在看档案时记住了。
“雏森特别看重别人的生日,担心她第一年……失落。总之麻烦你多注意点她。乱菊很担心她。”
“谁担心还不知道呢……我知道啦……不过,特别看重别人的生日……”平子在日番谷犀利的眼神下迅速改口,心里思索着,倒也不在意一时的口舌之争了,实际平子想到了生日同样在五月的自己,日番谷这么一提的话,还是不要太早告诉雏森让她操心比较好。
在关照雏森这件事情上,平子和日番谷、乱菊、恋次等人隐隐建立了同盟,但每个番队实际的辖区面积很大,大家各自的任务和修炼也把日程表排得满满的,总跑来五番队不太现实,即使关心记挂彼此也有些鞭长莫及,所以只得把重任交到可以与雏森朝夕相处的平子手里。起初众人对于平子能不能和雏森好好相处带了些担忧,好在看俩人磕磕绊绊起步,到现在几个月里也还算融洽,总算有些放下心来。
懒懒散散走出一番队会议厅,果然看到乱菊正拉着雏森揉捏脸颊。“平子队长眼光真的很好,雏森说你推荐了护肤产品给她!”
“那是当然!待会发你商品图片哈,是找丽莎代购回来的哟~”平子得意地笑着,趁乱菊松开雏森,顺手就勾住了雏森的肩膀。
“队长你抓得太紧了!”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雏森扭动挣扎和平子搏斗。
平子不甘示弱按住雏森出击的胳膊,“走啦走啦,不是要去买颜料吗?”
“十番队的两位,下次见哦!”平子背朝着日番谷和乱菊挥了挥手。
“喂!平子!刚刚的事情……”日番谷冲着背影大叫,只收获了雏森的“小白下次见啦”以及平子在背后比划的OK。
“平子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日番谷脑袋冒青筋,见俩人越走越远,期间平子还一直在逗趣雏森的样子。
“队长,平子队长虽然这样,但做起事情来还是挺靠谱的,雏森不是已经好转很多了吗?”
“话虽如此……可他的举动也未免太不端正了吧……”
“他不把雏森捉走的话,雏森恐怕就要问你们聊什么话题了吧。她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乱菊见日番谷的担忧已经超出了要和平子沟通的范畴,只能暗自摇了摇头。响起的传令神机打断了两人的担忧,只能暂且相信平子的日番谷和乱菊匆忙着赶向十番队辖区。
在画材店,平子果然被追问了和日番谷怎么突然这么熟悉还一起来副官等候室,在雏森狐疑的目光下,平子从容应对着,“好啦,怎么这么多问题,就是遇到了一起走过来嘛~”
“只是觉得队长和小白应该没什么共同话题才对吧。”
“怎么会!桃就是我们的共同话题哟~”平子适时给出了一个wink。
“呀!你们聊什么了啊,我的什么事情吗?”雏森捂嘴,小白可不要把自己的囧事供出来。平子队长看起来很随和,但自己最好还是保持一点副官的严肃。
“大概是桃严格管理我的事情吧。”平子见雏森偷偷斜眼观察自己,眼睛像小狗一样露出白色半月牙,“想捏捏桃啊~哇,你躲开的也太快了”
“绝对不可以!丽莎小姐说这已经是性骚扰!”
“你什么时候和丽莎关系这么好了啊!那是丽莎乱说的,我可没有糟糕的意思,看到可爱的同类想靠近是生物的本能好吗?”
平子还在喋喋不休,雏森已经挑选好了颜料和画笔要去柜台结算了。
“怎么又买颜料呀?”
“最近在练习水彩画,还不熟练,浪费了好多颜料呢。”
“那就走队内的公账嘛,我看桃也是在给瀞灵廷通讯供稿,符合报账的标准。”
“没有啦……完全是草稿的状态,根本见不了人……”
“不管,我要看看!桃你一定又太过谦虚了,之前给我画的速写就很好啊。”
“那几张画完全没有着色嘛……好啦好啦,等我有点信心再给队长看。”
“这才对嘛,哪有偷偷画的,开心的事情要和队长分享一下,不然我可是会感到寂寞的呢~”
“队长一点没有寂寞的样子,你不是一直在找老朋友聊天嘛……还有,有些时候根本找不到你,非得等到急冒烟了你才出现,而且你为什么会躲在天花板上啊?”雏森回想起找平子签字却没见到人影,找了几小时才发现平子倒立在天花板上看热闹的窘境,真是满脑袋黑线。
“诶呀,桃果然不理解我啊,我好难过。倒着来是队长我斩魄刀的能力嘛……”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的平子,在雏森面前逐渐失去信用,难以轻易博得同情。
平子顺手接过雏森手里装着颜料和画笔的纸袋,两人一路聊着天向五番队走去。插科打诨之间,雏森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也就完全没在追问到队长会议时平子和日番谷的聊天内容。
虽然经过了日番谷的一番苦口婆心,可平子完全没有把那番话放在心上。之后的两周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平子并不认为雏森像日番谷和乱菊担心的那样萎靡不振,实际上自己的现任副官坚韧又顽强,这是在朝夕相处之间体会到的。每天看着雏森忙忙碌碌地处理五番队的队伍,自己捡了不少时间休息发呆,就是得苦恼怎么让副官稍微能放松下来多休休假。要是能把蓝染留下的那部分萦绕于心的哀伤和不安彻底从她脑子里滤掉就好了,平子这么想着,徐徐图之。还策划了现世灭虚任务,随着雏森减去长发,两人之间的信赖关系更加紧密了。
日番谷的警告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在靠近的日子再随意地告诉桃之后的周五会是自己的生日,然后硬拉着她去生日宴会,应该不会被拒绝,也免去了雏森费心张罗的可能。平子很自信雏森与自己的关系,也很信任雏森对于自己朋友的友善,很早就想拉雏森好好认识一下自己的朋友了,不是公务场合恭敬的“凤桥队长好、六车队长好”的那种方式,而是闲适的场合里“呀丽莎小姐也喜欢吃抹茶冰激凌”的这种,那么生日宴就是最好的方式了。
“真子,抱歉啊,你的生日那天我有去南流魂街的任务,当天恐怕不能参加你的生日宴了。”
“那真是不巧啊,回来补上好了。”
在生日前几天收到六车拳西的消息,平子没太在意,毕竟已经活了几百年,偶尔错过一次并不是大事。拳西不来,白自然也不来,修兵当然更不会来。但生日当天更不凑巧的事情发生了,凤桥被突发叫去了一番队,据说是捅了篓子被总队长训斥,连带着吉良也一起去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