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心想:凉了。凉透了。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哄不回来了。不会要分手吧?他不会很伤心吧?我是不是还是应该继续哄哄他?起码对他负责,不能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我错了。”丁辰并不是在承认错误,而是把局面往回拉。她希望丙卯再问她一次她错哪儿了,她好行动至上一表忠心。
丙卯知道她想要干什么,觉得自己已经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了。丁辰只是在极力挽回一段关系。
丁辰追了他大概一百米,像强行尾随的特务。
她有点累了,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行为动机。她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她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她甚至在想:好想睡觉啊,回宿舍也行。
而且自己就算一路陪着他走回家,她真得好意思跟着进门吗?
那毕竟是他家,他喜欢她才愿意让她住,但现在丙卯怕是不喜欢她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恶心对方呢?
丁辰转身离开,刚迈开两步,丙卯把她拽了回来。
她感觉这个世界像是在另一个维度存在的镜像。自己的情感关系好像和自己无关,是另一个人的破事。她却要越俎代庖极不情愿地帮忙应付。
她的应付旁人是很容易察觉的。因为她觉得既然是应付,就应该潦草得彻底一些。
可是谈恋爱这件事,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自愿的,她充满期待,并收获满满。
而且,谈恋爱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还有一个人也深陷其中。从一开始,就带了一点责任的意味。
她告诫自己:就算自己真是个冷血动物,也不能随意辜负别人,尤其是丙卯。
丁辰累了,她想快点结束这种僵硬的氛围。
她捧住丙卯的脸就是一顿乱啃。
丙卯却被她的长期“行动主义至上”打磨得麻木了。他觉得丁辰又在技巧式求和。
丁辰想说你别生气了,但一想到她一说就立刻恢复情绪也太离谱了,于是转口说:“你骂我一顿吧。”
丙卯觉得天崩地裂,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丁辰才发现暴风雨远远没有结束,问题依旧需要解决。可是怎么解决,事情已经发生了。
仔细一想,刚才他好像都没有回吻。
坏了他不会寒心了吧!
那为什么拉着她呢,是舍不得她吗?可是他也没有原谅她啊。他为什么生她的气但不赶走她呢?
“你为啥生气,你告诉我啊。”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丙卯情绪失控了。
如果他什么都要解释,以换得些许基于逻辑判断上的共鸣,那恋爱与训练模型何异?
他曾经还以她口是心非安慰自己,现在却也怀疑这是否成立。
“你不告诉我算了,你以为我想知道啊。你不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吗?你不就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废物吗。”
“你什么都不想知道?我怎么了你一点都不在乎对吗?”
“对呀!你的情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不是怕你想不开,我才没闲工夫和你耗着呢!”
“就你这点破事儿不值得我想不开!”
“我求你想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大喊大叫扰民了?”丙卯攥住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丁辰甩开他:“扰你了吧?”她降低了音量。
丙卯又抓住了她:“十点了,你不睡觉了?”
“我睡不睡觉要你管?再说,我为啥要跟你回去?我自己难道没有宿舍吗?我难道无家可归吗?”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为什么?维护你那个脆弱的自尊心?还是觉得被甩了特没面子?”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跟你提分手。”
“谁管你啊。”
“我不理你了,你说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搭理。”
“有本事你一辈子这样。”
丙卯真的不说话了,但还是拉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丁辰骂完又觉得失言太伤人,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而且丙卯再怎么说,一提到关于分手的,他就往后退。
他又不是真的不喜欢她了。
她的大方向还是和好。
喵的,“病猫”到底在强撑什么啊。
到家了,丁辰溜了进去,她多少有点做贼心虚,已经快绷不住了。很想大笑一场,但又要继续表演吵架。
丙卯锁了门,他想彻底把门焊死。
丁辰杵着,像个假人,纹丝不动,秋毫不犯。
丙卯脱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迈进淋浴间,打开了水龙头。
洗衣机在等丁辰,她也脱了衣服,倒了洗衣液,关了门,按了按钮。
她旁若无人地迈进淋浴间,又旁若有人地直白地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