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某种机能来说,她是无敌的。
“你醒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沈禾还是能听得出来。
是酷拉皮卡。
沈禾爬坐起来,好似身上的伤并没有什么感觉,疼痛什么的也感觉不到,她用那呆滞的目光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杀了我?”
昏暗的灯光下,酷拉皮卡端坐在木椅上,他双手合十抵在鼻尖,面容隐在阴影中,毫无情绪起伏,黑漆漆的眼眸透着死寂一般的空洞。
酷拉皮卡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沈禾相比较酷拉皮卡好似更焦灼,“你现在不杀我,等旅团追过来,你就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的出现,倒是让酷拉皮卡稍微动了动。
他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了沈禾的身上,好似在放空,但又想把思绪拉扯过来一般。
“不用你操心。”酷拉皮卡如此回答。
沈禾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没能重启周目也就罢了,居然还被酷拉皮卡捆起来了。
她并不清楚对方具体想要干什么。
但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如果她没死,窝金又醒了,不论是不是会来救她,窝金也一定会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再次出动。
酷拉皮卡没有达到复仇的目的,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切又好似回到了起点。
但如果她死在锁链手里面,至少从实力上考量,旅团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会从长计议。
现在这个尴尬的情况,连沈禾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就在她想着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做,很尴尬的时候,酷拉皮卡再次开口了。
“为什么?既然觉得愧疚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一个人都不放过!”酷拉皮卡他想不明白,那天他所住的山区烧了三天三夜,到处都是火光。
而他的族人一个都没留下。
他做不到像蜘蛛那般没有人性,也做不到对于完全不反抗的人下死手,他是想要复仇,他可以正面和旅团的人动手,但是他做不到杀了面前这个完全不愿反抗的少女。
沈禾说不出任何的‘为什么’。
“希拉,旅团的伙伴,希拉死在了你们窟卢塔族的深山中。”这是她唯一知道的答案。
希拉?
酷拉皮卡微微一怔,刚才还有些空洞的情绪,现在终于有了起伏。
希拉,那位他出去冒险遇到的少女,希拉和他一样,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两个人非常的投缘。
原以为找到了支点。
相反,酷拉皮卡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溃不成军,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滚烫的泪水失控地涌出,绯红的火红眼在极致的悲愤中彻底显现,积压的绝望如洪水般将他瞬间吞没。
“希拉不可能死在窟卢塔族的深山区!她就从来没进入过窟卢塔族的深山区!”
酷拉皮卡怒吼着,几乎要把身体里的气愤情绪全都吼出去。
沈禾有些吃惊,“你认识希拉?”
这是她从没想过的道路,或者说,旅团从来没去了解过这个真相。
在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误会的时候,沈禾有些后悔了。
如果只是误会,对于酷拉皮卡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一场大型的屠杀,竟只是一场非常滑稽的误会。
那么让他一直以来秉着复仇活下来的理念,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