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三个人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铜火锅咕嘟咕嘟响，风铃拿勺子帮忙盛汤，对秦小潇微很殷勤：“碗给我吧，先喝汤，天儿太冷，您暖暖身子。”

秦小潇干坐着，她就站起来去拿了秦小潇的碗，盛好汤，双手递回去，放到秦小潇面前。

男人体温比较高，李照烨把外头短羽绒服脱下来，搭去椅子背，见风铃来拿他的碗，说：“甭客气，我自个儿来盛，您盛您的。”

风铃没等他动作完就将汤盛好了，坐下后淡淡笑着说：“我一直在屋子里没出去过，不用驱寒，而且这个汤，味道太大……”

“嗐，那你吃菜。”李照烨想到项天也不碰羊肉，不喝羊汤，就说：“不爱喝就别勉强，每个人口味儿不一样，这没啥。”

他动了筷子，催促秦小潇别愣着了，于是开吃。

平时李照烨吃啥都香，今天羊汤进嘴，才尝了一口他就皱了皱眉。

秦小潇不知道在想什么，人始终呆呆的，只顾着闷头去喝汤。

风铃说她要涮涮味，去饮水机接回来一杯白开水，把配菜夹到锅里煮，筷子在清汤锅里翻搅。

“我以前和小沫姐生活的时候，冬天她特别喜欢喝羊汤，可那时候我们没钱，她舍不得买，我就去给火锅店洗盘子，求老板给我打包客人吃剩下的……”风铃讲往事，看李照烨低头看汤，问：“怎么了五爷？”

李照烨说：“这味儿，是有点儿膻，厨子往里搁中药了吧，还挺苦。”

“可能是为了盖住膻味？”风铃看他喝了两口就不想喝，贴心地帮他把剩下那半碗端去厨房倒掉。

这个公寓的厨房和饭厅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有一道推拉式隔断门，门没关。

李照烨压低声音跟秦小潇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需要这姑娘帮帮忙。你姐姐以前收留她，对她有恩，临终前她恰好也在身边，说是你姐姐留了遗言，她想见见你，所以我才……”

“您……”秦小潇闭眼叹了一口气，“您应该早告诉我。”

“这不是怕提起往事你伤心呢嘛，都七年了，我想着你姐姐那件事……”

秦小潇喝完了那碗汤，风铃刚好走回来。

她掀起眼帘，二人视线正好交汇。

秦小潇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冲她问：“遗言是什么？”

起初李照烨其实没指望周云飞能套出风铃的实话，他只是想先拖着风铃，等邓金晖查出相片上那人再说，结果邬白已经身死，那他就没有再拖下去的必要，风铃成了他现在能抓住的唯一一个小西天命案知情人，这女人再厉害，他也不怕她耍什么花招，于是直接带秦小潇来。

来的路上他都计划好了，遗言既然是留给秦小潇的，风铃又坚持要亲眼见到秦小潇，那等风铃告诉秦小潇遗言的时候，他回避一下，不听就行。

现在秦小潇直接问，风铃坐下却又拿起勺子去给秦小潇盛汤，那不就是嫌他还在这里？

李照烨不是不识趣的人，马上就站起来要回避，结果他刚站起身，就觉得舌头刺疼，四肢开始发软，这下起得太快，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这样，因为双腿麻痹感的蔓延，他整个人都晃了晃。

中毒？！

情绪的激动几乎是立刻加剧了身体的不适，胃里直往上泛酸，撑住桌子的瞬间，手臂被人抓住，耳边是秦小潇微小的声音：“五爷？”

李照烨头晕眼花，看到风铃新盛的那碗汤刚好放到秦小潇面前。

“不能喝！”

他面部神经快要失灵，闭嘴咬破舌尖，同时长臂一抻，连碗带汤从桌面扫飞出去，然后使出全身力气往餐桌重重一撞。

体重加持下，整个铜火锅被撞倒，汤水食物哗啦啦无规则地淌，他转身先抠自己喉咙，对着脚下垃圾桶哇啦啦吐。

形势急转，谁也没料到，桌上、地上转瞬就成了一片狼藉。

秦小潇汤喝得比李照烨多，她四肢瘫软，刚才只稍微动了动，去抓了李照烨一下，发作起来比李照烨要猛，此刻歪在椅背上，张嘴吐着口涎，两眼翻白，四肢都无法动弹了。

一间屋子，三个人，两个中了毒，又慌又乱。

唯独风铃镇定自若，毫发无损。

“你想知道小沫姐说什么吗？”她盯着秦小潇的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满眼恨意：“她说，你从小就是个闯祸精！”

李照烨眼冒金星吐完一轮，心里已经把风铃祖宗十八代全请出来问了安，一面把这么大的失误归结于周云飞和周家保镖的无能，一面脑子飞速运转猜到风铃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有帮手，肢体上则毫不犹豫地扑到秦小潇面前，箍住秦小潇的下巴去给她催吐。

他要集中精力，又要防备风铃，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好不容易从秦小潇嗓子眼里掏出东西，自己已经搞得满头大汗。

风铃离开了椅子，慢条斯理走到另一边，站在秦小潇面前。

她甚至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就从李照烨手里夺过秦小潇那张脸。

秦小潇心率在下降，体温也在下降。

风铃贴着她耳朵，小声的说：“是你欺骗别人感情！是你害人！该死的是你！”

咫尺的距离，李照烨瞳孔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