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直到姚伊一喊了好几声姚燿琨才回过神。

“爸，你找我到底啥事啊。”姚伊一浅浅一笑，“是不是跟你妹有关啊，我看她走之前跟你聊了什么。”

“什么我妹，那是你姑！”姚燿琨脸再次拉下来，“怪不得她说你现在变化大得不行，欠收拾！”

“她确实也没少收拾我啊，前段时间她对象还给了我一个大比兜呢！”

“什么？什么大什么......”

“奥，忘了你听不懂，我是说她对象王五打了我一巴掌。”姚伊一指了指自己的脸，故作无所谓道，“不过他们想怎么对待我都行，反正你们也从不会介意的哈！”

“你......”姚燿琨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姑那个性子是不好相与，但她是长辈，你还是......”

对于不想听的话，姚伊一选择直接打断。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可以吗，我明天要上学，今天得早睡。”

“......我听他们说你拿了什么、什么比赛的奖是吗？”

“是全市初中生数学精英赛，我拿了第一名。”姚伊一点头。

“嗯，你奶奶夸了你半天，说你学习努力还懂事，在家里也没少帮她干活。”姚燿昆试图向姚伊一展现出来自父亲的肯定。

“那刚才我姑说我欠收拾你怎么还信她的。”

看对方又不说话了，姚伊一打了个哈欠扭头欲走。

“等、等下。”姚燿琨拦住她，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你那个比赛给的奖金不少是吗，你姑下午问你奶借，被说了一顿没给。”

“她老是来借钱，从来也没还过，奶奶说她不正常吗。”姚伊一无辜地看向姚燿琨，“那钱是奶奶给我存着上学用的，所以舍不得给她。”

“但你姑这次确实家里有事，王五......”想到姚伊一提的被对方打的事，姚燿琨发现接下来的话自己有些说不出口。

“你说王五啊，他真生病假生病还不一定呢！去年他们就撒谎说瑛瑛要看病，结果被瑛瑛说漏嘴根本没这回事，把爷爷奶奶气得不行，这次可能听说我有奖金又惦记上了吧！”

“什么叫惦记上......”姚燿琨斥责道，“有这么编排长辈的吗！”

“随便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姚伊一挑眉，“爸，你妹走之前不会就跟你说的这个事吧，让你帮她要钱？”

“我是她哥，她有什么事找我不正常吗？”

“确实正常。”姚伊一点了点头，“那你们感情看来挺好的啊，吃饭时还吵得那么狠一眨眼就和好了，还愿意让自己亲闺女把上学的钱也掏出来给她，真是兄妹情深啊！”

“我......”姚燿琨想说脏话了，往里屋看了一眼又忍了下去，“你现在确实是有出息了啊，不光跟大人顶嘴，心眼子也多了！”

“那没办法，谁让别人都说我有人生没人养呢，品质差点也正常哈！”姚伊一耸肩。

“......算了，我跟你个小妮子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去跟你爷奶说去。”姚燿琨嘲弄一笑，“等我有时间再好好教育你！”

他转身去找人，却听到姚伊一在背后冷不丁问了个问题。

“爸，你这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太像姑姑吗？”

姚燿琨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姚伊一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面上模糊一片。

“我之前常常想不通，为什么我的父母不爱我，要把我当包袱一样扔下。”姚伊一语气平静道，“刚开始我以为你们是跟隔壁姚二宝父母一样重男轻女，后来发现这可能不是主要原因，毕竟他们也不像你们，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姚燿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但爷爷奶奶他们不知道，这么些年他们也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儿子对他们、对自己孩子这么冷漠，除了逢年过节一次也不肯回、一个电话也不愿打。”

姚燿琨：“......”

“但我今天想明白了。”姚伊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抬起头看向对方。

“爸，你是在害怕这个家的什么吧！所以情愿一直躲、一直逃，也没有勇气去面对。”

她的目光澄澈而明亮，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一直照出心底最深处伪装的秘密。

姚燿琨脸皮一颤，几乎是逃回了屋内。

而姚伊一也已经从对方张皇的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上一世，姚伊一只听爷爷提过姚燿琨、姚静采这对兄妹对姑姑的事早知情却闭口不言，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以及怎么知道的。

看完他们今天的反应，姚伊一心里明白至少这会儿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想到姚燿琨在自己幼年时撕碎过照片的举动，姚伊一面上露出冷笑，这个时间怕是比想象中还要早上很多啊......

第一天一早，姚伊一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在院里等着姚燿琨和決芳芳带自己去改名。

她提前告诉过姚梦梦这事，还让对方帮自己跟老师请会儿假，姚梦梦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姚梦梦知道这个名字给姚伊一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没问她为什么改名，只笑着问“那我以后还能叫你一一吗？”

“不都一个发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