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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姚伊一的猜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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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伊一找对方打听的人,名叫郑瑶筠,是爷爷奶奶曾经认下的干女儿,也是上一世把爷爷带出国疗养的姚伊一的姑姑。

郑瑶筠原名郑幺儿,她的父亲是隔壁村子郑家庄有名的赌鬼郑二垟,母亲也姓姚,是从姚家村嫁过去的。郑二垟好吃懒做,没什么本事却整天幻想着发大财,不仅痴迷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还动不动家暴老婆孩子,偏偏他的老婆也是个软柿子,被打了也不反抗、只一味忍着,时间长了精神上好像有点不正常了,犯病时听说还挺吓人的。

郑幺儿跟着他们在村里长大,从小饱受折磨。七岁那年,她有次在家干活不小心摔破了碗,怕挨打躲到村边的小树林里不敢回家,奶奶去给兔子割草,正好看到她躲在树下抹眼泪,问了半天知道怎么回事后带她去买了个一模一样的碗。看她饿得嘴唇发白,奶奶还把人领回自家吃了顿饱饭,再后来,两位老人每次去小树林身上都会带着些吃食,碰上时会塞给对方。

殊不知这是命运在冥冥之中将他们的缘分重新牵系到一起。

十五六岁时,郑幺儿被打骂到终于受不了了,她决定逃跑,临走前她想跟一直帮助自己的爷爷奶奶告别,在一个雨夜敲响了他们的大门。

她没说自己要走了,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打哆嗦,奶奶将人拉进屋,帮她换下湿透的衣服时对着她的伤口直抹眼泪。他们让她在这住下,爷爷还打算第二天去隔壁村找村长和孩子家长聊聊,没想到天还没亮人就不见了......

于是他们连忙报警,没过多久郑幺儿被找了回来,然而不到两天她又找机会跑了,但据说这次是投奔一个远方亲戚去了。

一晃好几年过去了,十九岁的郑幺儿回村了,这次是为了给她的母亲办葬礼。那个疯魔的女人不知为何有天突然想不开跳了河,被发现捞上来时尸体都臭了......

此时的郑幺儿还未改名郑瑶筠,她出落得亭亭玉立,浑身上下早已没有了半点幼时的怯懦与土气,走在大街上吸引着许多人各色各样的目光。

但还是有人记起她当初两次离家出走的事,他们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狼心狗肺、这么多年都不管自己父母死活,还议论她打扮得不三不四、还不知道是在外面干什么的呢!

就好像他们都忘了,这个曾经在苦难中奋力挣扎的孩子是为什么被逼到独自离家、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夜中的。

姚一一也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了爷爷奶奶常念叨的姑姑,她当时才五岁,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暑假午后,一位漂亮的大姐姐突然找上门,进屋便跪下对着两位老人磕头,奶奶将对方拉起身后,又唤来躲在门帘后的姚一一上前喊对方姑姑,大姐姐好像很开心,说过两天带她出去玩,还要送礼物给她。

这种话她的另外一个“姑姑”也提过不少次,但从来没兑现过,所以姚一一听了也没放在心上。

可没过几天,大姐姐又来了,这次竟真地是来带她坐车去城里玩的。

姚一一第一次进城,对周边的一切感到十分新鲜,大姐姐却告诉她这里只是一座小城市,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那里有很多东西都是这里没有的。

“外面连电视上的东西也有吗?”姚一一被说得动了心,暂时忘了害羞,“动画片上有个地方叫少年宫,很多小朋友喜欢去那里玩,真的有这个地方吗?”

“当然有了!”大姐姐笑得眼睛弯弯,“不仅有少年宫,还有更好玩的呢!一一一定要好好读书,这样就可以出去上大学啦,到时候就什么都能见到了!”

年幼的姚一一还听不太懂,但悄悄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她们去游乐园玩了整整一下午,大姐姐还跟她一起拍了相片,买了个毛茸茸的小狗娃娃给她,又在天黑前把她送到了了家门口。

然后大姐姐摸了摸她的脸,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她的衣服口袋里,让她转交给爷爷奶奶。

“姑姑你不跟我回家吃饭吗?”看转过身要走,姚一一鼓起勇气问。

姑姑却没有回头,声音也听起来怪怪的。

“姑姑不去了,再不走来不及了,一一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再来外面找姑姑玩......”

说完,姑姑便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加快脚步离开了。

这个傍晚,十九岁的郑幺儿在跟五岁的姚一一告别后,只留下一个装有两张相片和一枚大金手镯的信封,从此便彻底消失、杳无音讯,直至二十五年后,郑二垟意外离世,已经改名郑瑶筠的姑姑从国外回来奔丧,她们才再次重逢。

因此,郑幺儿亦或郑瑶筠都不知道,只一个下午的时光,那个叫姚一一的小姑娘就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姑姑,天天盼着对方能再来找自己玩,就算不去城里、不给她买东西也没关系。

在被奶奶告知郑幺儿又走了后,姚一一很失落,她会在想念姑姑的时候偷偷跑到隔壁村去扒郑家的墙头,有几次被路过的郑老大碰见,像轰大鹅一样把她撵走。

郑老大便是郑二垟的亲哥,郑瑶筠的大爷,也就是眼下整被姚伊一跟奶糖纠缠不放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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