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月之前做过羊毛毡戳戳乐,制作猫毛挂件对她而言并不算难。
她打开密封袋,取了一些猫毛,在掌心中揉成团,又拿戳针一左一右在毛团上分别做了两个尖尖的猫耳朵,再镶嵌上眼睛和小鼻子,缝上挂环就大功告成了。
不知道小北看到这个形似自己的挂件会作何感想。
陈清川依旧没有回来,梁宵月又连续喂了一周的猫。
将近一个月没有洗澡,小北身上的毛略微有些打结,梁宵月只能拿梳子给它一缕缕地梳开。
眼看着家里袋装的猫粮快见底了,梁宵月无奈,只好在上学之前发微信询问他,是否要购买同一品牌的猫粮。
然而陈清川却说不用:进门左边第二个橱柜里还有一袋。
梁宵月拉开橱柜门一看,柜子的角落里果真放着一袋未开封过的猫粮。
正好免于她破费。
由于这袋猫粮所剩无几,梁宵月担心小北饿肚子,所以在备餐的时候,加了一些冻干和罐头,与猫粮混合在一起拌给它。
小北蹲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粉嫩的舌头舔了又舔。
梁宵月看它吃得津津有味,打算上楼一趟,把做好的猫毛挂件取下来给它。
小北整颗心都扑在猫碗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
梁宵月取完猫挂件,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地毯旁边多了双白色的运动鞋。
他回来了。
小北的耳朵灵,听到门口有动静,习惯性地小跑上前,用小爪子扒拉门缝。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半个月未见,陈清川比之前清瘦了一些,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时,显得有些伶仃。
“你回来了。”
她手指收拢,把小猫挂件藏在掌心里。
“嗯。”他沉沉地应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猫碗的水我下午换过了,客厅我昨天用吸尘器吸了一遍猫毛……”
梁宵月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刻意和他卖了个关子:“不过猫毛我都收起来了,没扔掉——”
陈清川的视线淡淡地看了过来,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梁宵月有意吊他胃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等一下。”他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有东西给你。”陈清川回了趟房间,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淡蓝色的蝴蝶结礼物盒。
“这是什么?”
他把盒子打开,绒布垫上是一套中古风的餐具。
是她在玻璃橱窗里看过的那套。
乳白色的卷草纹浮雕,摸起来细腻柔滑,像是新生婴儿的皮肤。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梁宵月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不喜欢?”
“不是,我不能收。”
“就当是你替我照顾猫的报酬。”
“还是你更想要钱?”
梁宵月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要钱。
“先放着,晚点再说吧。”
陈清川注意到她藏在背后的双手:“手上拿了东西?”
被他发现,梁宵月不好再藏着掖着,干脆大大方方地把挂件拿出来:“这是拿猫毛做的。”
“给我的?”
“给猫的。”
“嗯,我先替她保管。”
陈清川在小北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把猫毛挂件揣进兜里。
空气静默了一瞬。
“那我走了。”梁宵月主动提出告辞。
“礼物拿上。”
她抱起礼物盒的时候,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他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色,仿佛是昨夜梦遗留下来的影子。
“你很累?”
“是有一点。”他抬手撑了撑额角:“昨晚总是做梦。”
“梦见了什么?”
“梦见我教你解的数学题,你全忘了。”
梁宵月:“……”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意思是你都记住了?”
那倒也没有。
“百分之八九十吧。”
陈清川笑笑,不作声。
她转身之际,只听他说:“谢谢,你做的猫挂件我很喜欢。”
这么一个内敛克制的人,偶尔流露真情,没想到会这么直白。
梁宵月只觉得脸颊在发烫,出声抗议:“那不是给你的。”
陈清川没放在心上,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小北也很喜欢。”
“我替她转告你。”
——
周日照例要上晚自习。
梁宵月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碰见了七班的班主任何老师。
何老师教他们班和七班的地理,去年评了高级职称,讲课很厉害,也算是文科班为数不多的骨干教师之一。
“宵月有空吗?”
梁宵月点点头。
何老师指了指桌面上的两叠试卷:“我的两个课代表被叫走了,能不能帮个忙,数一下周测卷子。”
梁宵月在数试卷的过程中,听见十二班的班主任在发牢骚:“最近入秋了,流感挺严重的,班里每天至少都有四五个同学请假,而且一请就是三天起步。”
马上有老师附和:“我家里两个小孩最近也病了,昨天还带他们去医院输液。”
“哎何老师,你们班那个陈清川请假请了挺久的,该不会也是流感吧?”
何老师正在对镜涂口红,好让脸色没那么憔悴,闻声,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他啊?他不是。他父母想让他转学……他是省城户口。”
梁宵月数试卷的手慢了一拍,对不上数,只好重新再来一遍。
晚自习结束后,老梁来接她和骆珈放学。
他路过她们班教室的时候,只看见梁宵月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桌上睡觉,觉得纳闷:“珈珈呢?她没和你一起?”
梁宵月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肘子:“她去卫生间了。”
“怎么每次都这个点去卫生间?以前也不会这样,别是着凉了弄坏肚子才好。”老梁想不通。
“李阿姨都不操心,您操心有什么用?”
老梁一想也是,便不再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