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灵是个宅女,以往在家能待得很安稳,画画稿上上网就能度过一天。
但今天她的情绪很不对劲。
感情出问题,事业出问题,还做了那样一个奇怪的梦,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性格——或者说是心理出了问题。
吴灵无意识咬着手背的肉,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不断飘过,整个人焦躁又不安,只觉得跳下去一了百了才痛快。
幸好她的求生本能非常强大,在眼里新蓄积的泪留下来之前,她抖着手从尘封的某个柜子里找出了一盒药。
氟西汀,俗称百忧解。
吃下去一粒后,原本神经状态迅速被打乱。
吴灵的泪还是落了下来,但她的情绪突然处于真空状态,仿佛那些纠结痛苦的东西被抽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拿出手机就想联系秦苍术。
大脑却理智地告诉她冷静。
于是吴灵悄悄给秦苍术转了一块钱,结果显示被拉黑了:请确认你和他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
“……”
吴灵有些委屈,突然干呕了一下。
这是药物的正常反应,她连忙喝了口水压下反胃的感觉。
但渐渐昏沉的脑袋想的却全是秦苍术,反复变换的情绪让她觉得自己更不正常了。
她理智地告诉自己,秦苍术拉黑她正常,毕竟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可下一秒她就开始无理的委屈,秦苍术不够偏爱她——如果真的喜欢她,怎么舍得拉黑她呢,猜也能猜到她会伤心呀,她心里呜呜呜呜地哭起来,眼角泪水静静划过。
最后这些情绪全部变成了对秦苍术的思念。
她就像一艘等待靠岸的船,在大雾中迷路,急切地寻找着能停靠的港湾。
而秦苍术就是属于吴灵的港湾。
吴灵对此尚且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只知道自己对不起秦苍术。
于是她迷迷糊糊去找纸和笔,准备给秦苍术写道歉信,她要让他原谅她,让他再来爱爱她。
她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他的。
纸和笔对一个创作者来说随处可见,吴灵没有纠结信纸的规格,提笔就写:
“致我最亲爱的秦苍术男友,首先我要道歉,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不要那么生气好不好……”
眼泪打湿了纸张,模糊了有些飞舞的字迹。
吴灵努力擦干眼泪,继续表达自己的愧疚,却有些思绪混乱:“你生气我好怕,昨天你咬我我也很难受,你说话太难听了,梦里居然这么对我。”
“我知道你肯定讨厌我了,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性格不好,心理有些怪,我现在知道了,一定会去改的,我会去看医生。”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说出来伤害你,我爱无能。”
她哭得没有声音,像最诚恳的学生在写检讨书,鼻涕都流到了上嘴唇上。
写这些心里的话有些痛苦,不仅是因为从没跟别人说过,更因为这是在承认自己的缺陷。
吴灵从没觉得自己犯了那么多错。
这样秦苍术还会喜欢她吗?
她纠结不安,可怜又胆小。
但此刻的她太需要爱了,溢满的爱会被她高傲地推开,没有爱却会让她卑微地渴求。
说不上是这个原因,还是吴灵真的很喜欢秦苍术,她又拿出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然后用急件快递将信送走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取件的工作人员上门时,她连眼泪都没擦,丝毫不去想对方什么表情。
甚至门一关上,吴灵就开始抱着手机等秦苍术的电话,她一边猜算工作人员走下去的速度,一边幻想秦苍术收到信的反应。
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
外面的雪静静地下着,屋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吴灵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后,快要没电的手机终于出现了秦苍术的来电显示。
她顿时紧张起来,死死地咬着嘴唇,随后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起初没有说话,只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吴灵无意识地咬指节,努力瞪大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蓄上了泪,心慌又不安。
终于,秦苍术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怎么了?”
在吴灵看不见的地方,他摩挲着那张泪痕还未干透的纸张,一字一句看得认真,眼神一分一秒都不舍得离开。
潮红的脸像被晒蔫的花,透着一股糜烂的精气神,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但他的眼里却藏着不安和担忧,语气努力地保持着平静,整个人像一张崩到极致的弦,稍微不慎就要断裂。
吴灵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焦急道:“你感冒了?”
不料话一出口就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