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觉得相公说的有道理，他只算了菜的成本，忽略了其他。一开始相公一份定价五文时，他还吓了一大跳，都是素菜，不值多少钱，咋还卖这么贵，万一没人买咋办，今天这么多人抢着买才叫他放下了心。

数好钱，将铜板都穿到一根绳上，扔进钱匣子里一块压在柜里衣裳下。

因着早上为了卖卤菜起的早，徐盈又说清洗，处理菜的活交给她了，两人脱了衣裳打算睡一会儿。

两人平时不怎么午睡，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穿过屋内浮尘，形成一束束光柱，杜延生和顾秋肩头紧紧挨着，过了许久终于慢慢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大半个时辰后，两人慢慢转醒，脑子都有些蒙，顾秋脑袋靠在杜延生肩膀上发呆，眼睛直愣愣睁着，杜延生也垂着头无精打采，缓了好一会才精神起来。

杜延生搂着秋秋的腰，含糊道：“老婆，起吧……”

顾秋忍着腰身痒意没推开相公，他也想跟相公亲近亲近，发出气音“嗯。”

屋外头，徐盈择好、洗完菜，沥干水的菜摆在案台上，拿了抹布还没擦手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出门一看原来是胡春兰。

徐盈脸上立马扬起笑容，“春兰你咋来啦？”随手捞起一个板凳递过去。

胡春兰是个心直口快的，说不来绕弯子的话，当下眉开眼笑道：“哎呀，我来找你家读书郎，昨个儿夜里我大儿媳妇生了个男娃，想来讨个好名字。”

说完掏出三个鸡蛋，这年头村里娃子的名字都取得贱，叫什么狗娃、狗蛋的，胡春兰对她第一个孙子宝贝的很，还想着送他读书呢，可不得有个好名字。

三个鸡蛋在两人中间推来推去，徐盈说一句话的事，不用鸡蛋，胡春兰说要的要的，哪能白讨。推搡许久，胡春兰太过热情，不拿就说不要名字了，徐盈只好接过，心里却高兴无比，感慨胡春兰是个心直实诚的。

徐盈从门槛上起来，“他们在屋里补觉呢，我现在去喊。”说着起身要往屋里去，却被拉住。

“不用不用，这事不急，睡醒了再说。”徐盈顺着力道坐下又听她说道，“你家最近做啥呢？香的一个村子都能闻见，手艺真行啊。”

一听这话徐盈又笑起来，心里骄傲，“小孩子瞎折腾出来的吃食，我们尝了都觉得好，这不今天一早拉到街上去卖了。”

“哎呦，那可不得了了，这么香没有不成的道理。”胡春兰顺着夸，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是这么香，味道还能差？

两人就这事又客套了一番，这时候院里传来声音，是顾秋和杜延生出来了，挨个喊了胡氏婶子打过招呼。

凉水扑在脸上清醒不少，听了胡婶儿来意，杜延生便问：“婶子想要什么方面的名字？”

胡婶儿想了一会儿回道：“要当大官，出人头地的就行。”

她的想法很直白粗暴，这挺简单，杜延生略微思索便有了，“陈仕达，仕途顺利，飞黄腾达。”

胡婶儿听了高兴得不行，一拍手连说了几个好字，嘴里重复念叨“陈仕达，仕达，真好！”

这下她也坐不住了，声音透着止不住的喜意，“你们坐，我先回去了，回家告诉他们一声，乐呵乐呵。”

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瞧我这记性，娃子满月那天来我家吃酒啊。”

人都盼着子孙成龙成凤，出人头地，知道她高兴，徐盈也没再说留她的话，应了声好。

院门被关上，杜延生去灶房开始做明天的卤菜，菜量是昨天的两倍，费的时间也久些，做好后像昨天一样放着入味。

*

杜延生和顾秋怕占不到好位置，像往常一样又赶了个大早。

还没到摊位，杜延生就看到许多人在那处等着，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一样，一众人虎视眈眈的。

顾秋一手抓上他的胳膊，语气紧张：“相公，怎么这般多人？”

“别怕，许是卤菜太好吃了，赶着来排队。”他轻拍顾秋的手，安抚道。

果然，有人看见他们立马高声喊道：“老板来了！快让让，让老板进去！”

一男子大献殷勤，跑过来帮他们推车，很狗腿的样子，“老板，来来来，我给你推。”

杜延生把东西都摆好，一抬头大家眼神亮晶晶，兴奋的盯着木盘子，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好像他一声令下，便全部冲上来。

大家看杜延生都收拾好了，开始嚷嚷起来。

“老板，你可算来了。”

“今个给我多来点，昨天俺孙子吃了，哭着闹着还要。”这人自己拿了个大海碗。

杜延生拿着勺子看队伍有些乱，不由得喊了声：“大家排好队，马上就好了。”

王老板本就在前排，一听杜延生的话，立马站到第一个位置。他家就住在城里，稍微早起些便在最前头了，昨天那么多人可把他给勾住了，就想尝尝这卤菜有多好吃。

这厢便开口：“来两份卤菜。”吸了吸鼻子，“这味可真香！”

闻言杜延生便开始动作，各类素菜都舀些凑足两斤，素菜颜色油亮，味道浓郁，闻到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太香了！

昨天买到的人吹嘘，“吃了这卤菜保管你今天多下两碗饭。”

“你们一定试试，我老娘近来没胃口，昨天配着卤菜竟也下了一碗饭，让我今个儿再买！”同样吃过卤菜的人在一旁附和。

有人不信，“你们不会是店家雇来的钓客的吧，真就这么好吃？”这是今天新来的，人都有跟风的心理，看这摊子上人多便来瞧瞧，这下心里有些后悔，不会是骗子吧。

头一开始的客人也没生气，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是与不是你尝了就知道，说不得你还买不到呢。”

这是实话，刚才呛声的人看了看，他位置较后，但是老板准备的也不少，怎么可能轮不到他，他还不信了，前面这些人真能给买光？

杜延生忙着给人打菜、包装，见没吵起来，略放下心，郑重道：“我们家绝对童叟无欺，做实诚买卖，不走邪门歪道。”

“是嘞！老板是实诚人。”

今个儿的人多得厉害，乌泱泱一大片，杜延生和顾秋手都要抡冒烟了，半天人才下去一半，铜子一个个落进钱匣子里。

眼看木盘里就剩一两份，队伍还排着许多，杜延生提醒道：“后面的不用等了，就两份了。”

干站了许久还没买到卤菜，后面的人都不乐意了，小声抱怨道：“咋这快就没了，真倒霉，早知来早点了。”

“老板你多做点啊，这么点咋够卖？哪能这样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