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思是,这鸡蛋是你偷来的?”
季臻挽着简臻的手臂,摇摇头,“陈大胖,我们不需要这个的,来路不明就收回去吧。”
陈大胖却扭着头,顺手将鸡蛋放在门口,叉着腰回:“我家的东西,我做主!我说了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的!”
很明显,年纪尚小的孩子不明白她们不要他东西的真实原因。
事情的重点根本不只是这鸡蛋的来历,而是那还留有一丝的自尊心,生活得不甘成什么样子,才会需要一个小孩的施舍,又是到什么田地,才会连拒绝都是动摇过的。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简臻态度坚决。
陈大胖却在这时候红了眼眶,他大哭一声,又觉得哭得太难听,赶紧收了点,冲上前来抱住两人。
却也没有抱紧,虚虚把握分寸。
“我听见了!我听见那些嘴巴毒的贱人怎么说你们的了!凭什么说你,凭什么说季姐姐……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的……我怕再不多看你们几次,我以后就后悔了。”
简臻第一次被一个曾经自己视作恶人行列的小孩感动到,没有细听他后面说的话,只是稍微挪开了些陈大胖的手,终究不是很适应与季臻以外的人肢体接触。
季臻敏锐,“后悔什么?怕我们做傻事吗?”带着点笑意。
“不是不是。”陈大胖抹一把眼泪,望着两个人,无奈地瘪嘴,“奶奶说我爸妈去城里了,明年过完年我就得跟着他们一起走。”
“但是我舍不得你们。”说得真情。
简臻皱起眉头,终于想清楚了那张告示的目的。
不是五金店遭了贼需要保安,是陈大胖家里人不放心他想要个人照顾他而已。
而且陈大胖父母应该在很早就出了镇子,那也说明他们对于她们的事情一无所知,小镇的通讯设施没有那么完备,也不会有人浪费这个时间、金钱特意去向他父母传八卦。
那个想法应当是可以进行的了。
于是,简臻望着门口被陈大胖放在地面上的鸡蛋,浅笑,语调上扬,“那,小弟,把你带过来的鸡蛋拿给我吧,我好放在冰箱里。”
接着,季臻便要出声制止,但简臻给她对暗号,戳了戳她脸颊。
这个暗号的意思是:不要说话。
季臻还没明白简臻的意思,但还是收回了想说的话。
陈大胖走路都带点飘劲,简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第一反应就是高兴,没有细想的空间。
“老大,我拿过来了。”陈大胖些微殷勤地扯着嘴角笑。
简臻拍拍季臻的手背,将人扶着坐在沙发上,跟着陈大胖一起理鸡蛋。
一个一个放在冰箱里,她数了数,足足18个,陈大胖还真是下了大手笔。
“你回去和你家里人说一下告示的事情,我想过来试试,不知道合不合……”
她话都没说完,陈大胖就直接从原地跳起来,欢呼雀跃地捶打空气,像是个人猿泰山。
“合适!没有比老大你还合适的人了!放心!交给我。”陈大胖敲敲胸口,一脸信誓旦旦。
简臻忽而觉得自己在利用一个孩子的善意,内心百感交集,但迫于生存,还是得向内心的道德感低头。
“好……那你记得别说我叫简臻,叫什么都行。”
季臻听到他们的对话,安抚了一下在身旁蠢蠢欲动的泡泡,瞬间明白了简臻刚才为什么不让她说话。
还,挺聪明的。
陈大胖向来对于简臻的话百依百顺,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只是这一未解开的疑惑盘踞在心头,一直到他回了家都没有想通。
“奶奶,我找到可以照顾我们的人了。”陈大胖谄媚地给陈婆婆按摩肩颈,挑一下眉。
“谁啊?”陈婆婆难得这时候清醒。
“一个修理工,力气大,会做饭,人和善。”
“谁啊?”
“张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