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拼桌。”李双凌不抬头,冷冷道。
对面女子却似没听见,故意大着嗓门道:“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弟弟应该马上就来接我们了吧?”
李双凌听得奇怪,正要说她找错人了,抬头一看,却看见面前是一位妙龄女子,神色惊惶,正在偷偷给她使眼色。李双凌不动声色往她身后一瞟,只见有几名满脸横肉的醉汉,正鬼鬼祟祟往这里张望着。
很明显,这女子面容姣好又是孤身一人,走在路上,被这几个男流氓缠上了。
李双凌心下了然,立刻道:“坐我身边。”
女子立刻坐过来,李双凌状似亲密地挽住她胳膊,高声道:“妹子你放心,弟弟在店里沽酒,马上就来。”
远处大汉一副吃瘪模样,女子看李双凌的目光中登时充满感激。
李双凌把碗递给她,夹了一个江米条给她,“怎么回事?”
“我今日去西郊办点事,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被这几个人搭讪,一路跟我到这里,怎么也甩不脱,真是吓死我了……”
李双凌不语,盯着她暗中打量一圈,从她泛红的眼圈和颤抖的声音来看,应该没有说假话。
“无妨,不要怕。”
女子刚镇定几秒,忽然又似想到什么,担忧地道:“娘子你也是一个人吗?我看到你这里空着座位就过来了,不会连累娘子你吧?他们很不好惹……”
“没事。”李双凌道,“你家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我……”
她吞吞吐吐半天不说自己住在哪里,李双凌正心生疑惑,却见对面女子眼睛往远处一瞟,突然惊呼一声。
李双凌抬眼,看见那几名大汉耀武扬威走来,为首的一个口中骂道:“多管闲事的娘们,敢骗老子!你这桌子上就摆着一副碗筷,哪来的什么弟弟……”
李双凌心中哎呀一声,哈,还真是,做戏没做全套。
她不动声色,手腕一翻,杯中盏夺地一声飞出,直接打在为首之人的眼眶上。
他被打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已经眼冒金星,吃痛地捂着眼睛,跺脚大叫:“狗攮的!给我揍!揍这个多管闲事的……”
周遭的食客们见了这个阵仗,自然避之不及,虽然也有想过来打抱不平的,却也不太敢——四五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喝醉了,不知底细的,谁敢出头?
中间有知道他们底细的,更加退避三舍了。
为首的汉子,三十五六岁,脸上肥肉横生,一脸的凶恶相,正是本地地头蛇,冯志广。此人无甚本事,也没有正经营生,只靠着祖产度日,所以三十多岁还混迹街头,常常耍勇斗狠。幸运的是,因为他出手阔绰,这么多年来真的有了一帮兄弟——也都是跟他一样的人。这一帮人,无钱便混混日子,有钱便去快绿阁喝花酒,可谓是臭名远扬。
眼看几人要冲过来,忽听店门口有人大喝:“要打出去打!别在我店里打!”
掌柜一句话掷地有声,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没有人理他。
食客们缩头缩脑躲进店内,小混混们张牙舞爪扑向两位女子,而两位女子,一个瑟瑟发抖泣涕涟涟,一个踩在长板凳上,一面做出迎敌的架势,一面眼睛向掌柜那边一瞥,喝道:“我这不本来就在店外嘛!”
冯志广是个有心机的,看见李双凌像是个练家子,自己并不过来打,只是远远站着指挥:“抄她左边!打她右边!背后偷袭!前后夹击!”
一帮小弟被他指挥得晕头转向,李双凌已经抄起板凳,当作长枪一般抡圆了一甩,将围上来的小混混们扫荡了个齐全。
掌柜急得跳脚,又不敢招惹这帮地头蛇,只得向李双凌这看似很好惹的‘小’女子发难:“嘿,本店的外摆也算本店……这个杯要赔……这个板凳也要赔……”
“赔赔赔,当然要赔。不过别找我赔,找他们赔去……”李双凌拍拍手上灰,拽着身边女子飞身上马,鞭子一扬,一溜烟儿地跑了。
冯志广看看躺了一地的小弟,又看看一脸怨念的掌柜,道:“赔钱?那是快绿阁的眉儿,忽悠着我给她交了赎身银子,结果又不跟我过!我没找她赔钱就不错了,还敢找我赔钱!没钱!滚!”
掌柜望望李双凌背影,又望望理直气壮的冯志广,望望天,望望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个地方的治安到底有没有人管一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