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走廊外,陆秀杰抱着个圆乎乎的小狗,不知听了多久,脸上湿意渐浓,滑到下颌,又被小狗尽数舔走,它不懂这个人类为什么眼睛流水,为什么嘴巴咧得这么大,为什么身体散发着又甜又苦的味道。
小狗一个劲儿舔,湿漉漉的舌头从下巴尖一路向上,差不多快要舔到嘴皮,陆秀杰唇边一湿,下意识往后仰头躲避,却发出哐当一声,惊得屋内两人向她这个方向看来。
刚才的气氛被打断,赵淑芳和沈溪被屋外的动静吸引,几秒钟后,陆秀杰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抱着狗走了进来,见她这副呲牙咧嘴的样子,沈溪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走上前查看,指尖拨开陆秀杰的手,试探性地轻按头皮,眉宇间的痛意比受伤的本人还明显,她仔细检查一番,还不放心地拨开发丝观察,这才放心道:“没肿,就是有点红,一会给你买瓶药喷一喷。”
“不用,我看她挺好的,再磕一下都没事,磕傻了正好。”
没听到陆秀杰的答话,反倒是赵淑芳开了口,可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仔细听来又不像讽刺更不像骂人,沈溪带着满脸疑惑从后面冒出来,发现赵淑芳竟翻了个白眼。
奇怪,到底怎么了?
她检查的时候看不见陆秀杰的脸,自然不知道对方弯着嘴角,冲赵淑芳得意挑眉,眼神里准确传达出一句话:看,我们感情很好,能放心了吧?
但这种举动怎么能告诉沈溪呢?
“没事,赵淑芳女士高兴。”陆秀杰忽悠沈溪。
就当是秘密吧,谁让沈溪也瞒过她呢?
就当是“报复”回去,我也瞒着她一次,那件事就翻篇了,我们还是要往前走的。
在沈溪不知道的时候,陆秀杰早已原谅了她的隐瞒,如果一天不能构建起信任和安全感,那就十天,二十天,一辈子……她有的是时间。
当赵淑芳将两人的手放到一块儿,沈溪和陆秀杰都忍不住落下眼泪,这一次泪水不再苦涩,而是充满幸福的味道。
“这条路不好走,你们……你们要好好的,哪天要是吵架拌嘴了,也别真生气,多体谅下彼此的难处,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也就能闭上眼了。”
说着,她撤回手,让两人的掌心交握,沈溪和陆秀杰静静看着彼此,两颗不同频率的心脏终于融成一颗。
白天的事情陆父没赶上,自己气了一会儿,独自在屋里绕了好几圈,又背着手假装不经意地路过沈溪和陆秀杰,在两人面前撂下一句“好好过日子,有啥事跟家里说。”后,嘴里又嘟囔着鸡圈是不是没关严,脚步一转匆匆离开,看得两人莫名其妙。
鸡圈……没关严吗?
两人当然知道这是陆父在关心她们,只不过白天的情绪起伏太大,两人暂时没有多余的情绪可以消耗,不过陆父也不需要回应,他只是嘱咐一声,日子还得她们过。
就这样,别人家足以翻天的大事在陆家就这么落下帷幕,赵淑芳晚上做了一大桌菜,买菜的时候人家问她怎么整这么多好吃的,赵淑芳答道:“我家老大和老三回来了。”
那人又问:“小涛不是上学呢吗?咋这时候回来了?”
赵淑芳:“是上学呢,他现在是我家老四。”
“咋又老四呢?那你们家老三是谁啊?”
“老三你见过,沈溪,现在是我闺女!”
说完她也不管那人听没听懂,拎着排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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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罕见地没有刮起北风,月亮停在窗檐,星星缀满夜空,热乎乎的四方炕上,圈着两个身影。
陆秀杰歪在炕头,身下热乎乎的,一边玩狗一边听沈溪说话,那些过去藏起来的小心思,带着愧疚的算计,她听着,又将自己的想法道出,两人在这个平常又特殊的夜晚敞开心扉,学着怎样更好走下去。
“小溪,我们明天去看日出吧?”
“看日出?你能起得来吗姐姐?”
“啧,小看我是不是!信不信我收拾你?”
“那你来啊!看谁收拾谁。”
“好啊!你等着!”
“哈哈哈哈,姐姐我错了,别挠我痒痒!”
嬉笑声打转,炕脚早已沉睡的小狗被吵醒,眯着眼睛看着交叠在一起的身影,随后翻了个身:奇怪,这俩人类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