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时闻弦终于看到最后,飞景忙起身汇报道:“回禀世子,此次行动拔除暗桩百余个,其中绝大多数见事情败露就直接自尽了,只抓住十来个活口,承影还在审讯。”
时闻弦点头,缓声道:“这次行动你们都辛苦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找皱玉,参与行动的每人多发一个月月银。我们的人有伤亡吗?”
飞景面色难看了些,“有一个暗桩藏在城外驿站,他在驿站底下埋了大量火药,意识到直接事情败露之后直接把点了,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整个驿站都炸没了。上前抓人的兄弟伤了八个,还有三个当场死亡。”
时闻弦点头,沉声道:“抚恤照旧例,让皱玉今天就拨。你亲自去送,务必交到他们家里人手中。”
飞景抱拳应了,时闻弦正要让他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朱家三娘为什么会突然来拜访世子妃?”
飞景挠挠下巴,不确定的道:“属下好像依稀听到世子妃要和朱小姐搞什么合作,具体的属下也不清楚。昨日一直是映日跟着世子妃,不然属下将映日传进来,您亲自问?”
时闻弦思考片刻,摇了摇头否决道:“你派人查一下朱家和朱三娘即可。不需要查她和世子妃的合作,只用查一下背后是否有针对世子妃的阴谋。如果对世子妃不利,让映日直接报给世子妃,没有就不用管了。”
飞景应了一声,见时闻弦没有别的事安排,便直接退下了。
不一会儿,映日的脑袋从门口冒出来,时闻弦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样子,没忍住拿了根竹笔直冲她脑门掷去。
当然,时闻弦久病之躯,只有准头没有力道,竹笔飞到一半就掉在地上,映日忙跑进来,将它捡起来放回时闻弦手边。
“何事?”
映日凑上前来,小声道:“世子,飞景说你要查朱三娘啊?怎么不直接问属下?世子妃和朱三娘聊天的时候我都在场的哦!”
时闻弦指节在桌案上一叩,映日忙收了笑,站直垂下头。
时闻弦淡淡道:“映日,你只需要做好世子妃安排的事,保护好世子妃的安全就够了。我安排你跟着世子妃,不是在世子妃身边插钉子的。世子妃的有关事宜,我想知道自然会自己去问,不用你背着世子妃告诉我。”
映日咬了咬下唇,闷声道:“是!奴婢遵命。”
见她如此,时闻弦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低声问道:“映日,出师之前统领是怎么说的?”
映日表情一凛,沉声回道:“属下知错了!既然世子将属下安排给世子妃,那世子妃就是属下唯一要听命的人。属下不该拿世子妃的事到世子跟前邀功。”
时闻弦微微点头,“自己去找皱玉领罚。”
映日深深俯下身应了,又小声问:“世子,到午膳时间了,但是世子妃还在花架下睡觉,需要喊醒世子妃吗?”
时闻弦道:“不必了,让厨房时刻候着,午膳等世子妃睡醒了再呈吧。”
映日目露忧色:“那您……”
时闻弦摇了摇头,他本来每日进食就少,最近这段时间按时按点吃饭也不过是陪着江浸月罢了。
他拿定了主意,映日也不好再劝,行礼退下之后自去找皱玉领罚不提。
时闻弦这边将飞景呈上来的卷宗摊开放在桌案上,凝视片刻之后,又起身从书架上拿了另外一份,摊在这份卷宗下方。
明明都是京城那边派来的人,怎么风格突然变化这么大?
之前这些暗桩都藏的很好,这些人里甚至有当初为萧若瑜送嫁的人。
将近二十年都按兵不动,或者动了也是仅仅传递情报,近段时间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大动干戈?
仿佛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命令,将前面二十年的努力一朝抛却,就为了杀他。
还是说京城针对安南王府有了更多的把握,才立刻就要下手。
但按照林檎和墨阳传来的情报看,出了皇帝膝下诸位皇子有所异动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大事发生。
还有朱家……
是谁指点她让她来丹阳城的?以锦州的位置来看,朱三娘与其带着家小来云州的丹阳城,倒不如直接前往皇城。
反正朱三娘刚刚给皇帝进献了大笔钱财,皇帝看在这笔钱的份上,也会多少庇护他们,给她们喘息之机。
虽然以今上冷漠的性子,能庇护她们多久不好说,但能得到皇帝的庇护总比拖家带口来丹阳城,试图和安南王府搭关系要实际的多吧?
毕竟安南王府在西南地位一向超然,很少参与争端,朱三娘怎么就能确定她一定能得到安南王府庇护呢?
时闻弦一时想不通,却也不再为难自己。他将两份卷宗都合上收回书架上,又从一旁的匣子里取了封红漆封好的信出来。
这是远在京城的林檎派人送回来的情报。
林檎的信一般一月两封,有紧急事件则会另外安排人加急派送。这封送到的时间和信件包装都正常,显然是惯例情报。
时闻弦取了裁刀打开,刚抽出信纸,几个墨字映入眼帘。
“楚王府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