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将袖子放下来半截,露出半张脸,目光幽怨地看向他。
你笑了是吧,你刚刚绝对笑了!
喝茶掩饰的时闻弦对上她的目光,冷不丁呛了一下。他抬手掩唇,闷闷地咳了起来,一时之间竟有些停不下来。
江浸月见势不好,病成这样的人能这么咳吗?
要是让人知道两个人说句话的功夫他又病情加重了,安南王以为她行刺可怎么办?她还不想荒野求生啊!
她抬手去抚时闻弦的胸口,看似顺气,实则悄悄送了点异能进去给他。
时闻弦感觉到胸口一阵轻松,他下意识看向江浸月,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担忧,真切的关心让时闻弦不由得一怔。
江浸月感受到他直愣愣的目光,手上动作一顿,心下疑惑,怎么了?哪里不对?她露出了什么破绽?
江浸月疑惑的表情让时闻弦回过神,他另一只手握住了江浸月放在他胸口的手,勾唇笑道:“是为夫考虑不周了,明日为夫陪夫人一起回门就是。”
手上莫名一暖,江浸月有些不自在的抽回手,略显凶狠的瞪了时闻弦一眼。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突然动手动脚的?
仿佛看懂了江浸月的眼神,时闻弦无辜的看向江浸月的手。好像不是他先动的手吧?
江浸月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
她是为了什么?那什么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时闻弦笑吟吟地看着江浸月有些步履匆忙的离开养怡堂,垂下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江浸月的手并不像时下贵女追求的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柔弱,反而很是纤长有力,食指中指和大拇指上还带着些许薄薄的茧子。
这并不像做女红拿针线或者学琴留下的,当然,也没有什么武器训练时会给这些部位留下茧子。
时闻弦一时有些好奇,江浸月以前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在这些地方留下痕迹。
翌日,皱玉和木樨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再次清点要送到江家去的礼物。
江浸月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被木香从被子里挖出来,坐在妆镜台前梳妆。
木香绷着脸给江浸月挽了个垂云髻,簪上安南王第二天送的点翠镶红宝石凤簪,精巧的凤尾轻轻颤动。凤簪的凤嘴处衔着的一串珍珠,最下垂着一颗被匠人精心雕琢的菱形红宝石,轻轻巧巧地垂在江浸月眉心。
江浸月穿着一身暗红色衣衫,外面罩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纱衣。和一身暗红锦衣,腰系暗金色腰带的时闻弦站在一起,看上去倒是十分般配。
江浸月看向时闻弦,她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好好静养,非要跟着掺和。
时闻弦微笑回视,还有什么事吗?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她昨天半夜趁时闻弦睡着,给他补了点生机,今天出门应该不至于会发病倒下……
想到此处,江浸月又回头瞪了时闻弦一眼,见时闻弦目光中带上些许不解,江浸月抬脚上了马车。
烦死了!就这样吧!
安南王府和江府同在丹阳城,不过小半个时辰,安南王府的马车就到了江府门前。
此时江府附近已经有围观的百姓聚集在了附近,零碎的议论声又传进江浸月的耳朵。
“这是安南王府的马车吧,这么多车礼物,看来安南王府对江大小姐很是满意啊!”
“谁说不是呢!本来还以为……没想到安南王府非要江家大小姐冲喜竟然真的有用。”
有人杵了一下旁边的人,“你说,这次回门世子会跟着回来吗?”
被他杵了一下的人本想生气,听他发问,顿时兴致勃勃道:“我猜不会。世子抱病都多久了,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安南王府。连成婚当日都没露面,这次不过区区回门,怎么会来呢?”
这些路人好像固定刷新的NPC哦……
江浸月本来在内心吐槽,听到此处,她下意识地看了一旁闭目养神的时闻弦一眼。
时闻弦脸色仍有些苍白,但似乎比初见多了些血色。他似乎确实长久不曾出门,只坐了小半时辰的马车就有些吃不消,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些许倦容。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时闻弦睁开眼睛,正对上江浸月认真注视他的眼神。
江浸月仓皇移开视线,“到了,该下车了。”
江府的门房早在远远看到马车时就喊人向江运和林氏禀告,同时大开正门,准备迎接江浸月和时闻弦进府。
等马车在江府门前平稳停下,江运和林氏已经带人站在门前迎接。
木樨先从马车上露面,抬手去扶车里的人。
车帘掀起,江浸月扶着木樨的手下了马车站稳,含笑看向站在门口的江运和林氏。
“父亲,母亲。”
江运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