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跟着皱玉下去发赏钱,同时熟悉松椿院的人员事宜,木香和丹若带人不远不近地跟在江浸月和时闻弦身后,以防主子要用人时找不到。
江浸月毫不见外的占据了时闻弦常待的地盘,歪到了窗边的软榻上。窗下一丛旺盛的牡丹开得正好,支着几朵玉盘大小的饱满花朵从窗外探进来,花香随风而入,萦绕在她周身。
江浸月一边运转异能一边合眼准备午睡。
时闻弦无奈一笑,江浸月不想理他的态度显而易见,难道他还能开口把小憩的新婚妻子喊起来给他腾地方或者陪他聊天吗?
于是他只好起身进了旁边的书房,打开一卷古书翻看起来。
江浸月悄然睁开眼睛,目送他出门,见室内只剩下自己,方才满意的闭上眼睛。
松椿院这边岁月静好,寄云院那边却是一片狼藉。
铃兰被罗贺抓走,萧若瑜刚心情愉快了几分,靖安堂那边就传话说,安南王要让她把安南王府的账本对牌收拾收拾送到松椿院去。
对上萧若瑜气到略显扭曲的面孔,来传话的孙嬷嬷平静道:“既然世子已经娶妻,安南王府的内务便不劳烦郡主了,郡主以后尽可轻松一些了。”
说是安南王府的内务,实际上安南王居住的主院和时闻弦居住的松椿院内务从来都是安南王那边的管事打理,萧若瑜管着的也只是她和时陆京居住的寄云院、时风居住的疏云轩以及时陆京几个侍妾居住的偏僻小院。
另有一些跟其他官宦世家打交道要妇人出面的事,也是她出面。
只不过真和安南王府关系密切的人家并不怎么跟她交往,只维持一个面子情罢了。
萧若瑜和时陆京到底什么情况,这些人家多多少少都清楚,但萧若瑜毕竟是皇室郡主,这点体面还是要给的。
可是如今安南王这般命令,显然是连这一点权力都要收回去了。
萧若瑜勉强镇定下来,有些僵硬道:“王府事务繁多,世子妃刚嫁进来,想必经验有些欠缺……”
孙嬷嬷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接道:“这些自有小姐留下的人教导,实在不行,王妃留下的人也都还能动弹。”
王府的一点内务罢了,有人帮衬着轻轻松松就料理了。若是世子妃不想操劳,她们这些人也不是不能替世子妃干。
以前让萧若对外交际,不过是安南王府暂时没有女主人,安南王又悬心时闻弦的身体,所以才把这点事交给她,顺带着也安一下京城那边的心。
萧若瑜对外交际,向来顶着的是安南王府女眷的名头。
如今安南王府有了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她这个赘婿的平妻,算什么安南王府的女眷。要是安南王再心狠一点,直接把他们一家赶出去,也没人能指摘半分。
毕竟这世上也没有岳父养女婿和女婿平妻的道理,尤其是女儿已经去世多年的情况下。
萧若瑜掐紧了手中的帕子,咬牙道:“最近世子大婚事忙,还望王爷宽限些时间,我这就派人开始整理账册,争取和世子妃早日交接庶务。”
孙嬷嬷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道:“那就劳烦郡主了,老奴这边回去禀报王爷,三日后再来取账册。”
她也不看萧若瑜难看的脸色,说完便行礼告退了。
萧若瑜有心往后拖延,孙嬷嬷却搬出了安南王,咬死了期限,让她拖都没办法拖延。
见那刁奴走远,萧若瑜抬手一挥,便把桌上的茶具花瓶统统扫落在地,瓷器清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刁奴!刁奴!早晚我要把你大卸八块,以泄我心头之恨!”
时陆京还未走进就听到她咬牙切齿的低吼,他脚步一转,直接进了书房。
最近萧若瑜时常怒气冲冲的,还总是和他吵架,让他很是不耐烦应付。
疏云轩内,时风面色不善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
他对面坐着的灰衣男子却低低地笑了一声,戏谑道:“时公子何必如此看我?动手杀时闻弦是你自己下的命令。我还没有怪时公子动手太过仓促,反而暴露了我们精心安插的钉子,时公子怎么反而怨上我们了呢?”
时风怒极反笑,“是你们说这次行动万无一失,时闻弦必死无疑,我才动用了那些人。现在他们全都被抓了,我手里的人折进去十之七八,你们不过损失一个小小的青蓝,还是我娘身边的人!我不该生气吗?”
灰衣男子漫不经心道:“那只能说明时公子给我们提供的情报有误,时闻弦的身体根本不像你说的一样虚弱。我们配的香绝对不会有问题,配合入口的药物,久病之人很快就会燃尽生机,绝无可能活过第二天。”
时风冷笑:“是吗?那时闻弦今天还在王府走了一圈,你看他像你说的那样,有油尽灯枯之相吗?”
灰衣男子笑容阴冷,“既然时闻弦派人抓跟香料有关的人,就说明他没查出来茶水的问题。说不定是时公子的人出了问题,那入口的药物根本没下成功呢?”
时风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轻轻一颤,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焦躁道:“够了,人已经死了,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时闻弦没有死,我们反而陷入被动,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是时公子该考虑的问题……”
时风冷笑着打断灰衣男子的话,“你们任务失败,跟京城那位不好交代吧?”
灰衣男子眼神猛然一变,锐利的视线直扎时风。
时风微眯着眼,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
片刻后,灰衣男子冷笑道:“萧若瑜愚蠢,时陆京势利,没想到他们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时风勾了勾唇,眼神却毫无笑意,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问道:“现在,我们能好好谈一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