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忙示意木香将皱玉扶起来,“想来世子在亭中时惯焚此香,你不过是习惯了这么服侍,哪里就到了要请罪的地步?”
“我不过是不习惯这个香料,更喜欢花草自然的香气罢了。你第一次服侍我,不知道我的习惯是正常的。不必如此惶恐。”
世子妃不是给喜欢刁难人的性子,真是太好了!否则她就算是世子的婢女,今后的日子也可能不好过。毕竟不只松椿院,今后就连王府,世子妃都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皱玉松了一口气,顺着木香的力道直起身,正对上江浸月含笑的目光。
皱玉眼中藏着几分庆幸,屈身道:“谢世子妃。”
江浸月摆摆手,面带好奇看向已经熄灭的香炉,问道:“皱玉,你焚的是什么香,我闻着有些熟悉。”
“您熟悉是正常的。”皱玉从随身带着的香囊中取出香料放在江浸月面前的桌子上,解释道:“这是世子自己合的香,名唤沉潭影,您和世子的内室就燃着这香。”
时闻弦年纪轻轻,怎么起个名字暮气沉沉的。看来院子和各处景致应该都是安南王命的名。
江浸月心中小小地吐槽了一下,一抬头见名唤丹若的婢女已经捧着托盘,带了一串端着点心的小丫鬟回来了,就示意皱玉收了香料和香炉,给桌子上腾出空来。
丹若带人将茶水点心一一摆好,就退到一边,和皱玉一起垂手侍立。
木香上前给江浸月斟茶,江浸月随手拿起一个点心,漫不经心地端详,心里却在思考刚刚的闻到的香味。
皱玉燃的香和昨夜红烛礼飘出来的香味极为相似。
江浸月感官敏锐,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两者之间的区别,第一时间熄灭了烛火,才能及时救治时闻弦。
要是换了给人在场,分辨不出来,就算神医在世,也救不了一直接触毒香的时闻弦。
能拿到时闻弦自己调的香的配方,又能调出香味类似但含毒的香料,还能躲过安南王和时闻弦的眼睛,将有毒的红烛安放在内室……
甚至江浸月能感觉到,那香气对自己的作用不大,主要是针对时闻弦的。
王府里有高人啊!
高人没抓到,只抓到几个小喽啰的飞景和承影正半跪在时闻弦面前请罪。
时闻弦正要说话,孰料刚开口就是好几声闷咳,使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病态的红。
他喘了口气,冷声问:“说清楚,什么叫没抓到人?”
飞景垂头汇报道:“属下无能,请世子恕罪。
属下得了命令就先查了接触过红烛的人,带人动手布置内室的是映日。当天进进出出的人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没有人有机会动手脚。
接着属下又往前查,采购的人也没有问题,问题应该出在红烛在库房的时候。
但属下带人一到库房,就有一个看守见势不好准备逃遁,属下派人将要他时,他拔刀自尽了。
据库房的人口供,这个看守是章管家私底下认的义子,参与这件事应该是想为章管家报仇。”
时闻弦面色沉沉地看向两人:“没有其他线索?”
承影头皮一紧,忙接口道:“其他抓到的人正在审问。但属下们发现红烛内藏着的毒香和世子您亲手调的沉潭影极为相似,便带人抓了府内专门负责调这味香的司香师。他招供说是寄云院的一个婢女说时大人喜欢这香,给了他一大笔钱买走了方子。属下等不好到寄云院抓人……”
时闻弦闻言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淡淡道:“我就知道,又是寄云院那边搞出来的事。你们没有当机立断去抓人,现在那买方子的婢女估计也已经死了。”
飞景和承影不敢接话,时陆京到底是时闻弦的生父,父子关系再不好,也没有儿子的属下直接到父亲院子里抓人的道理。
更何况寄云院还住着萧若瑜,到底是皇家郡主,安南王可以不当回事,他们可不行。
时闻弦看着两人就来气,边摆手示意两人退下,边吩咐道:“到祖父那里请罗叔出面,去寄云院看看人死没死,没死就抓了审问,死了就抓紧审问剩下的人。另外,通知墨阳和林檎动一动京城的人,再给那位找点事干,省的他一天天的算计安南王府。”
飞景和承影应了就要退下,时闻弦又补充道:“别让祖父知道。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宜多动怒。”
两人利落应诺,时闻弦把玩着从腰间垂到手边的玉佩,长眉微蹙,目光沉沉。
那边最近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短短半年,已经对他和祖父动手几次,出手急躁,丝毫不像原来一蛰伏就是十数年的行事作风,最近京城发生了什么吗?
看来他对京城的关注度还不够高,明天需要叮嘱林檎再整理一下京城的情报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