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战战兢兢:“武德司押了好些官员跪在外面,个个声称受康王胁迫,犯下罪孽,请陛下降罪。”
武兆帝闭了闭眼,道:“将人带进来,传康王。”
“报!”一名侍卫滚了进来。
武兆帝忍住不耐,沉声道:“又怎么了?”
侍卫双手奉上一封信,“回陛下,宁王殿下急信。”
大太监将信呈上来。
武兆帝皱眉读完前半篇,眉头稍展,北狄退兵,新北狄王不日将遣派使者,缔结两国友好盟约。读至后半篇,眉头越皱越紧。
待读到“儿臣不孝,心悦一北狄女子,愿与她白首同心,永戍边疆”时,脚下一晃,差点倒下。
大太监赶紧将他扶到龙椅上,“快传太医!”
武兆帝摆摆手,有气无力:“传魏妃。”
不一会儿,御书房外跪了一帮人。
大太监:“魏妃娘娘,陛下传召。”
文贵妃:“我们要见陛下!陛下!胜羽被乱臣贼子诬陷,求陛下主持公道!”
御书房的玄漆鎏金门内,一片沉静。
大太监敷衍两声:“您稍两步,马上到您。”
不顾文贵妃恶狠狠的瞪视,将一位道姑打扮的女子请了进去。
武兆帝将萧定风的信拿给魏妃,魏妃面无表情看完,“我儿终于找到自己的路。”
短短一个时辰,武兆帝嘴角已经急出一个火疖子,他咧着嘴:“他不想当储君,你们魏家也不想吗?”
魏妃眼睛不眨:“他身上流着魏家血,就该在广袤无垠的天地自由自在。皇宫不是好地方,我知道,明薇姐姐也知道。”
武兆帝一听洛明薇的名字,嘴上的火疖子更疼了。
“滚!”
魏妃一甩拂尘,淡然离开。
御书房的门甫一打开,文贵妃拉着萧胜羽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多年来,第一次失去贵妃的体统。
“陛下,胜羽是您最喜爱的孩子,您不能任由别人抹黑陷害啊!”
武兆帝手扶着额头,“那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称受康王指使,参与私贩盐铁,偷盗国库,卖官鬻爵,侵盗官赈,甚至!”
他重重叹了口气:“甚至勾结北狄若羌反贼,扰边境不宁。”
文贵妃膝行至武兆帝面前,高声道:“一派胡言!谁知道萧煜飏怎么威逼利诱拿到如此荒谬的证词,实在荒唐可笑!萧煜飏一定见陛下偏爱胜羽,心生嫉妒,所以才使出下三滥手段。”
武兆帝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萧胜羽:“康王,你怎么想?”
萧胜羽趴在地上,抖着嗓音道:“定是萧煜飏威逼利诱拿到荒谬证词,栽赃陷害儿臣。”
文贵妃想起什么,突然自信道:“陛下,他们有证据吗?有胜羽指使他们的证据吗?”
武兆帝摆摆手,武德司副司使云甘回道:“有罪人同文家和康王府幕僚吕征的信件往来。”
文贵妃立即展颜:“陛下您看,没有证据,我儿无辜!”
“你哥哥呢,他的罪行证据确凿。”
文贵妃愣了一瞬,突然怒骂道:“臣妾命苦,竟有如此罪孽深重的族人,连累我儿,请陛下一定严惩!”
武兆帝甩出一张纸:“你又怎么解释?”
文贵妃展开信纸,看完大惊,脸色惨白,又向前膝行几步,抱住武兆帝的腿,尖啸道:“栽赃陷害!完完全全栽赃陷害!北狄人不坏好心!”
武兆帝盯着她半响,灰败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冷厉,盯得文贵妃不敢对视,最后喊人来:“文贵妃禁足,康王押入大狱,三法司会审,武德司监理。”
甜穗同张牡丹不疾不徐往京城行去,一路观山看水,十分惬意。数日后,云甘带人相迎,甜穗知道,他赢了。
“姑娘请先稍事休息。”
“张姐姐呢?”
“张娘子去见故人,晚些回来。”
又回到熟悉的地方,前往南方道赈灾之前,她在此处住过几日,屋内陈设和她离开之前完全一样。
“甜穗!”一个耳熟的声音传来。
甜穗以为听错了,走出房门,竟见到那个意想不到的面孔,“梅心!你怎么会来!”
云甘:“两位安心叙旧。”便退下了。
梅心欢喜拉住甜穗上下打量,撇撇嘴:“瘦了。”
甜穗耸耸肩:“还好吧。”
梅心:“想我想的吧。”
甜穗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呀是呀,你怎么会来?”
梅心狡黠眨眨眼:“五殿下派人接我来的,没想到那位屡次救你的青阶公子竟然是五殿下!你这个小丫头,有点走运哦。”
甜穗哭笑不得:“那又如何,我们只是朋友,不对,应该说我只是来报恩的牛马。”
梅心摆摆手,“好啦好啦,你们只是朋友。所以身为朋友的五殿下千里迢迢把我接来,说你一个人在京城没有熟人作伴,让我来陪你,好体贴的朋友哦。”
甜穗微微一怔,又恢复常态,笑道:“你怎么了,云泥之别还是先前你劝我的话,说蓝阶和青阶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