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看着封面上的乌姆里奇办公室，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这种东西留三份？”

“怎么可能。”索里娅扬起眉毛，“那样我会做噩梦的好吗？”

“我说的当然是采访哈利的那个。”她道，“至于乌姆里奇，我可不希望她好端端回到她在部里的职位上，现在好啦，魔法部就等着收吼叫信吧。”

这趟旅程的后半部分也很愉快，他们吃着锅形蛋糕和南瓜馅饼，下了巫师棋，然后把剩下的时间全都花在了噼啪爆炸牌上。当火车在国王十字车站停稳，大家开始拿下行李箱子，索里娅注意到哈利似乎有话想说，他故意留在众人后头去拿海德薇的笼子。

“我和哈利单独说几句话吧。”她当机立断道，“站台见！”

他们和其他人告别，哈利坐回座位上，望着窗外的热闹景象叹了口气。

“真想让火车直接带我回到霍格沃茨。”他消极地说。

“那霍格沃茨就要多承担你一个假期的伙食费了。”索里娅挨着他坐下，一本正经道，“万一破产了怎么办？”

笑容只在哈利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把脸埋进双手的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真不应该——”他含混地说，“小天狼星——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

“停一下，打住。”索里娅说。

“你知道的，一旦开始‘如果当初’，事情就变得没完没了了。敌人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狠毒狡猾，这已经是我们尽全力的结果了。”

哈利没有反驳她，他出神片刻，喃喃道：“那道帷幔后面到底是什么？”

索里娅张了张口。

“死亡……是个非常玄妙的命题。”她最后只是说。

“在真正经历之前，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事实上，关于死亡，她——卡特家有着更多的猜想和见解。

但索里娅不愿意在哈利面前谈论这些，至少……不想让他有一些缥缈的希望，没有什么比希望之后的失望更使人如坠冰窟的了。

她也看得出，哈利想说的不止是这些。

“我知道预言是什么了。”

他终于说了出来。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当时就在场，他听过那个预言，所以告诉了我。”

“我和伏地魔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我是唯一能杀死他的人，要么是我杀了他，要么是他杀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胃拧成了一团。

在过去的几天里，这件事一直占据了他头脑的很大一部分，脱口而出的轻松只有短短一瞬间，紧接着就是发现它通过话语化为事实的冰冷。他不想面对朋友们得知此事的表情，他已经开始后悔对索里娅说出了这些——她会怎么看他呢？尽管如此，他下意识带着不明不白的期许望了过去，哪怕她会露出同情或者恐惧——

索里娅平静地注视着他。

是啊，她会这么做。

几乎是在一刹那，哈利狂乱的心跳开始变得平和。他没有从那片蓝色里看出任何的动摇和轻视，尽管很短暂，但他确实获得了一点安宁。

“哈利。”

她轻声说。

“我以前没有告诉过你，”索里娅说，“其实，卡特家的成员很少能够善终。”

“什么？”哈利皱起眉，激烈起来的情绪一下子盖过了他对自己的担忧，“这是某种诅咒？还是——”

“也许算是吧。”索里娅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接触世界的黑暗面，然后理所应当地被黑暗吞没，失踪、灭口、尸骨无存……我们家可以凑出一部死法大全，我小时候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很害怕，结果一路担惊受怕地就到今天了。”

“知道结局只是个开始。”

她说：“你知道在我看来最难得的是什么吗？我们都可以选择不成为这样的人，哈利，但你选择回来继续战斗。”

哈利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选择。”

“哦，你当然有。”索里娅说，“你永远都有选择逃跑的理由，你没有选它，你甚至还在担心我。”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了，人群在魔法隔墙那里涌动，他们暂时还属于这里，属于这个只有两人的小小包厢。

“而我——我会陪着你的。”

她拉开包厢门，回头露出一个笑容，哈利的心跳因此漏了一拍。

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毕竟我也没有放任男朋友孤身涉险的理由。”

哈利站起来，拎起海德薇的笼子，拖着他的箱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仍然觉得胸口有个洞，风从那里灌进来，但它并不真是空的。索里娅站在走廊上等着他，金发在灯下反出微弱却固执的光亮。

他呼出了这口气。

“我们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