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来得突然,晏应寒险些没反应过来,心头猛颤的同时,下意识去看沈宁华,生怕会引起什么误会。
不过沈宁华倒比他冷静得多,用指尖逗弄着小狗,没有多余的反应。
晏应寒抿抿唇,扭头给瞿引舟送去一记眼神,有点责怪,有点娇嗔,还有点幸福。
后者挑眉,嘚瑟地朝他吐舌头。
火锅已经沸腾许久,该往里投放食材了,晏应寒搅弄着肉片,催促她们去洗手准备吃饭。
瞿引舟应了声,把太阳放进笼子,然而后者全然不配合,一进笼子就忍不住哼哼,两只小狗爪一通抓挠。
晏应寒从衣柜里拿了件旧短袖,说让小狗闻着味道熟悉熟悉就好了。
但瞿引舟不同意,坚持把太阳抱在怀里。
“你就惯吧。”晏应寒哭笑不得,“等以后走着坐着都让你抱着,你就舒服了。”
“我乐意。这我自己家小狗,年前才死里逃生,现在对他好点怎么了?”瞿引舟说得理直气壮,用膝盖拨弄晏应寒,“给我夹肉,我要吃肉。”
“啧。”
“快点!”
简直恃宠而骄。晏应寒脑袋里倏地蹦出这么一句评判,同时也觉得很有意思,端着碗一口一口往他嘴里喂。
“烫!”
瞿引舟大抵也是扮演上瘾了,举起太阳跟它告状,“你二哥太坏了,故意给我吃烫的,等你长大了记得帮我还回来。”
晏应寒无语,把肉一股脑塞进了自己嘴里。
瞿引舟急了,“你怎么自己吃了?”
“你不是嫌烫?”晏应寒耸耸肩。
“诶你这人……”
“好了,你快自己吃吧,人家阿晏一点点喂你也挺累的。”沈宁华嗔他:“你长大了,得会疼人,别学那些坏男人。”
“我……”
瞿引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叫晏应寒喂他吃饭而已,怎么就成不会疼人的坏男人了?又不是顿顿都叫他喂。
晏应寒见状,赶紧往他碗里怼了一大堆肉。
“吃了吃了,咱们和好。”
“你说和好就和好?”
瞿引舟沉默两秒,老老实实把肉塞进嘴里去。
沈宁华在旁看着,冲晏应寒递了个欣赏的眼神。
来这之前,本来她还有点忐忑,怕两个孩子年轻气盛,在一块生活会有许多摩擦,到时候自己拉谁也不对,反而给他们添乱。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
这几天沈宁华睡眠不好,精神头不太好,加之从城西到城东路途遥远,一路颠簸过来,也的确耗费气血。
关火之后,水蒸汽很快在房间上空消失,瞿引舟跟晏应寒对视一眼,总算舍得把小狗放回笼子。
晏应寒会意,起身去厨房拿蛋糕。
“老妈,今天是你的生日了。”瞿引舟拿了生日帽来为她戴上,小心整理着松紧绳。
沈宁华素来喜欢盘头,每次出门都会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瞿引舟记得小时候趴在一边看她弄头发,手掌在脑后一翻一弄,头发便乖乖被拨弄出了好看的形状。
不过近些年他很少再看她盘头了。
那些爱恨交织的记忆,都在脖颈处的散发里被记着了。
他把那缕头发小心藏好,而后打开手机录像架到一边,跑去厨房跟晏应寒一起捧出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少年青涩的嗓音缓缓响起,蛋糕在真挚的情意中被送到沈宁华面前,瞿引舟凝望着老妈沉静的脸庞,眼圈一下就红了。
“生日快乐,老妈。”
“谢谢儿子。”
沈宁华摸摸他脸颊,眼中的疼爱就快溢出来了,之后她看向晏应寒,话语同样柔软,“也谢谢你,你跟舟舟一起给我过生日,我很高兴。”
晏应寒鼻尖酸涩,强忍着才没流泪。
“许愿吧。”他说。
沈宁华点头,“好。”
愿望,在冥冥中落下印记。
当她睁开眼睛的一刻,瞿引舟带头鼓掌,将各种生日祝福喊得震天响。太阳也被感染到,在笼子里汪汪叫。
“咱们拍张合照吧。”晏应寒说罢,过去把瞿引舟的手机拿了过来。
像有什么默契,三人自然而然凑在一起,瞿引舟和晏应寒一边一个依偎着沈宁华,势要把所有温馨都装进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