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顾三爷身边,立刻抽出帕子在他脏污的衣袖上擦了又擦:“那人可是穿着玄色鹤氅?抱歉,我.....”
顾三爷看着眼底下忙碌到耳根都红透的女子,莞尔道:“哦?阿禾可是认得那人?”
云穗摇头又点头:“那是我路边捡的,可我不知道他竟然又这样随便发脾气。”
卫容很偏执,若误会她要就此另嫁,背叛了他,他一生气,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人?
“不好了!”
话说间,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她满手是血,焦急喊道:“云姑娘,您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忽然吐了好多血,看上去快要不行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云穗闻此,不知是喜是忧,她看了眼众人,来不及多想,提裙便往马厩处跑。
“阿禾!”
少女的衣袖从指尖滑落,顾三眉峰轻蹙,甩袖跟了上去。
穿过回廊,绕过影壁,马厩的景象让云穗收住了脚。
寒风凛冽的天,卫容被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们扒了外袍,素白的里衣被泥泞染脏,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被风吹红,颈下还被手臂粗细的草绳牢牢拴着。
他单膝屈起坐在草垛上,那双猩红的眼眸狠狠地瞪着她。
云穗的体力大不如从前,方才这么一跑动,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咳喘病又犯了。
顾三爷等人匆匆赶来,他见云穗扶着柱子呼吸急促,便立刻从袖中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一边拍着云穗的背,一边喂她吞下药丸。
云穗就着凉白开将药吞下:“.....多谢,今日出门急,亏三爷还记得带着这些药。”
“你我熟识多年,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今日本想带你去看咱们新婚的宅子呢,没想到碰见了此人。”
语罢,顾三的视线从卫容身上收回,手指轻轻拂过云穗散落的鬓发,将几缕落下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他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漫不经意的摩挲。
云穗尚未站稳,他已解下自己的狐裘披肩,动作轻柔地裹住她单薄的肩头,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买的新袄子怎不见你穿?”
青年腰间散发出的淡香若隐若现地飘在鼻间,云穗攥紧衣袖,背脊心虚地生出层薄汗,而余光再不敢瞥向角落里的男人。
她面红耳赤,抵住顾三爷的胸口,足跟后移微微挣扎。
可这轻柔推搡的动作,在旁人眼里看来,倒像是欲擒故纵,愈发亲昵了几分。
云穗怕得厉害,手上稍稍一用力,可对方却垂首闷哼了声,反手拉住她不让她离开。
云穗心中愧疚,托起他磨破的手掌叹道:“.....很疼吗?”
“伤口裂开了,没事。”
“是他弄的吗。”
顾三爷摇头莞尔:“没事。”
小厮道:“三爷,老太太,此人是跟着云姑娘入府的,奴才们不敢乱动。”
顾三闻言,牵起云穗的手心笑道:“穗穗,此人是你带来的,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云穗望向卫容。
男人的脸色苍白,看着她一言不发。
不是毫不在意,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若卫容存心报复今日欺辱之仇,这顾、李两家日后还怎么在邕州生存?
云穗努力挽回:“松绑吧,他不是故意的。”
语罢,拴在卫容脖子上,手腕上的铁链和绳索一一落地。
云穗匆忙赶到卫容身边,她抬手摸了摸他被磨破的脖子,又拿出水壶悉心喂他。
见他赌气似的紧紧抿着嘴,云穗想解释,嘴唇刚张开,顾三爷已经大步走来欲将她从卫容身边拽起。
可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她的后颈,霸道而用力地把她拽进怀中。
然后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吻,不容拒绝地覆来。
不是怜惜,不是缠绵,是宣告。
云穗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指甲抠进他的衣料里,可他却纹丝不动。
周围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卫容终于松开她,云穗被吻得唇色殷红,眼眶泛潮,呼吸凌乱不堪。
他却依旧没有退开,反而俯下身,薄唇贴近她耳畔,鼻息灼烫。
说媒的没搞清楚状况,只当云穗是被登徒子轻薄了,她拍腿喊道:“哎呦,还不赶紧将这不三不四的男人赶出去!免得脏了云姑娘的身子!”
周围的小厮陆陆续续涌上来,却迎面被卫容抬起的眼眸震慑住。
他缓缓抽出小刀,狠狠抵在云穗腰间,低语哼笑:“告诉那些蠢货你是本侯的内人,否则,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