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魔君：“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对付我？做梦！”

魔子一个接一个陨落。

白骨魔君布局千年，魔族早有准备，北辰与龙女无力招架，节节败退。

人类拼了命也挡不住魔兽的一击。

魔兽肆虐，人间已成炼狱。

蔺随舟只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走过。

幻境应声而碎。

只要不信，幻境自然困不住他。

迷雾蒙蒙。

只是眼前之雾非黑非白，非魔非神，而是游离于六界之外的雾气。

蔺随舟迷失在此。

这时，他听到轻微的棋子落盘声。

蔺随舟循着声音找过去，隐约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白发飘飘的纤瘦背影。

转了半天只看见这么一个人，蔺随舟欲上前问路，却在看清眼前人面容的瞬间愣在原地。

“你是…”

“失忆前的你。”

“是你不愿放下的千年之恨。”

蔺随舟坐在棋盘前，面对面看向这个失忆前的黑衣蔺随舟。

他们不发一言，一切却已在不言中。

“那些你瞧见了吧？那不是幻境，而是在白骨魔君布局下，人间的下场。”

黑衣蔺随舟正与自己对弈，至今未分出胜负。蔺随舟索性执白子，进入棋局。

“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

黑衣蔺随舟毫不犹豫地落棋：“哦，何以见得？”

“吃下忘忧草失忆，引司无序前来，将魔骨加诸我身，又让我通过司无序的域回到千年前，试图躲过白骨魔君的探查，通过微小的变动，改变必死的未来。可是——”蔺随舟落子，抬眸，“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

“因为，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了解你。”黑衣蔺随舟落棋。

“那你又为什么引司无序入局？”蔺随舟用力落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司无序将心分一半给他的震动。

黑衣蔺随舟捻起一枚棋子：“我推演三万亿六千万零五百一十三次，每一卦，都需要司无序做筏子，每一卦，司无序都会舍身救你，但我是你的恨，我厌他，怨他，恨他，恨不允我引他入局…”

“只需要磨灭我，就能有所有人的生。”

“这个结局皆大欢喜，你不满意吗？”黑衣蔺随舟即将落子。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选择？我没同意失去记忆，也没同意你替我磨灭那些仇恨！”蔺随舟直接掀了黑衣蔺随舟的棋局。

“恨我？这很正常。”黑衣蔺随舟伸手，接住几枚白棋，“这大抵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蔺随舟，你承载恨太久了，以后，不必再恨了。”

“你听。”

茫茫雾气被拨开一角，司无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蔺随舟，你什么时候醒？”

“你爹娘有点难伺候。”

“没有说你爹娘不好的意思，只是他们一直说很想你。”

“小六也很想你，莺莺也很想你，连叶经也每天追问你醒了没，他们都想你…”

“小六和小五在研制新药，他们在比较谁能让你先醒。”

“彼岸花在恶鬼的滋养下开花了，记得你说，要拿这些驱使鬼为你卖命，我试了试你说的方法，没用，他们都被我吓跑了。”

“蔺随舟，因果报应效率提升APP已经在地府普及了，他们在手机上输入信息，就能利用大数据检索。”

“蔺随舟，奈何桥翻新了。虽然投胎率还是不高。”

“蔺随舟，我买了些家具，放在你的工作间，坐蒲团不如坐按摩椅。”

“蔺随舟…”

“蔺随舟…”

蔺随舟从未觉得，司无序如此啰嗦。

“先爱再恨，与先恨再爱……

“终究不同。”

黑衣蔺随舟低声喃喃。

“蔺随舟，你该回去了。”

什么？不等蔺随舟反应，就见黑衣蔺随舟的身影随着雾气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