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成球的人形缓缓展开了,化为一个跪伏在地、形如乌龟的人:“求高人饶命啊!”
这做派,这习性…
司无序想起了什么,试探喊了一句:“老九?”
球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常年不见阳光却幽绿的脸。
见到司无序,球人热泪盈眶:“兄长!真是你啊!刚才踢我那一脚,那熟悉的脚感就让我一阵恍惚。”
球人还想给司无序擦鞋,却发现面前有四只脚,他抬起头,发现了蔺随舟略带潮红的脸。
球人指着蔺随舟,都吓结巴了:“蔺蔺蔺随舟,兄长,蔺随舟,那个快把咱们魔界杀穿的蔺随舟,你怎么跟这杀神在一块?!”
司无序把蔺随舟的脸埋到自己胸前:“如你所见,我在报复他。”
老九:“?”
老九:“大哥,你报复的方式这么特别吗?我第一次见有人把仇人搂在怀里…”
“呃嗯…”蔺随舟的前额抵靠在司无序胸前,疼痛仿佛也贯穿了司无序的胸口。
除了亲吻渡气,司无序前胸的衣裳都快被蔺随舟扒了,蔺随舟还是这么疼。
他扭头,看向老九:“这块魔骨本来由你负责,怎么镇压,想必你有经验。”
司无序强调,“不能用魔气,他吃不下,最好是不伤身的秘术。”
老九疑惑‘啊’了一声:“大哥,不是要报复蔺随舟吗?那看他痛苦,你应该高兴啊,帮蔺随舟镇压魔骨是什么道理?”
司无序一脚踹了过去:“叫你做就做!”
魔界强者为尊,司无序这八位兄弟姐妹从二到九,全都弱于他。
强者可以对弱者肆意凌辱践踏,弱者也鲜少有勇气反抗。
老九不敢再问,立刻动用自己这些年来修习的秘术灌输在蔺随舟身上。
引气入体。
蔺随舟体内魔骨被镇压,呼吸平稳许多。
司无序望着蔺随舟逐渐红润的脸颊,松了口气。
可这时,老九忽然大喝一声:“兄长,蔺随舟好像在吸我!他要把我吸干了!”
司无序的食指搭在蔺随舟脖颈的脉搏上,闻言不甚在意:“对,他天资是聪颖,就算人在昏睡中,也反向学会了你摸索多年的镇压秘术。”
老九:“??”
老九:“大哥,我的意思是我快死了,我快死了啊!
“咱们好歹也有血缘关系,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不知是不是老九声音太大,半梦半醒间的蔺随舟蹙了蹙眉,睁开了眼眸。
司无序托着蔺随舟的脸问:“好些了?”
蔺随舟垂了垂眸:“好多了,是你救的我?”
司无序立刻点头:“对,当然是我。”
他给蔺随舟上眼药,“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在乎你?”
蔺随舟果然一脸感动:“谢谢。”
司无序满意一笑,耳边却传来虚弱的声音:
“救…救…我…”
蔺随舟转头,看到了趴在地上、双颊凹陷、快被吸成人干的一人。
蔺随舟惊讶问道:“这是?”
司无序的大掌已习惯性握在蔺随舟肩头,甚至没心情分地上的九弟一眼,而是注视着蔺随舟雪白的颈肉:“啊,地上这个,似乎是域主。刚才魔骨就是从他这被你抢走的。”
蔺随舟蹙着眉捂住胸口:“魔骨又进入我体内了?”
司无序望着蔺随舟眉心的小疙瘩,
——怎么蔺随舟皱眉都这么好看?
他拢起手指去托蔺随舟的下巴:“不用担心,有我在。”
蔺随舟勾唇笑了,抬手轻轻握住司无序的手指:“那真的太谢谢你了。”
美人一笑,满园失色。
司无序呆住。
蔺随舟随后垂了眼皮,看地上脱了相的人:“这个应该怎么处理?”
老九宛如一具干尸,“嗬”“嗬”发着声音:“救…我…嗬…”
司无序随口道:“你有一个瓶子,专门用来装这些东西。”
地上的老九不敢置信地抬头:“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天界法器炼魔瓶?能净化一切魔气的炼魔瓶?能把魔头炼成一滩魔水的炼魔瓶?”
司无序想了想:“应该是吧。”
老九急得说话都顺溜了:“别别别,我有装妖魔鬼怪的瓶子,是我仿照天界炼魔瓶做的仿制品,用这个装我吧,求求你们了!”
说话间,老九急忙从身上掏出一个不透明的褐色小瓶,极力推销,“这是储魂瓶。我这瓶子里边的空间可大了,比天界炼魔瓶空间大,还可以储存六界各种魂魄而无伤…”
九弟的母亲是赑屃。传闻赑屃可驮山背林。
不过九弟似乎只继承了一副龟壳,千年前神魔大战时,让他运一趟千吨的城池他都喊重。
而且他并不喜欢现真身,只爱在屋子里钻研各种法器。
蔺随舟似乎被九弟说的储魂瓶吸引,情不自禁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被昔日杀神问到脸上,老九一顿,如实说:“我没名字。在兄弟姐妹间排行第九,他们都叫我老九。”
蔺随舟:“我看你很有制作天赋,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公司的外包人员?”
司无序:“?”
为什么他要自己上门求蔺随舟招,九弟就可以被直接收编?
此时老九还一脸呆滞地问:“啊?外包人员是什么?”
蔺随舟:“就是不用坐班,有活找你,接多少活就赚多少钱。”
老九还没反应过来:“我可以吗?”
蔺随舟:“你当然可以,回去以后我就带你签劳务合同。”
老九稀里糊涂成了蔺随舟公司的外包人员,甚至连提成都没谈!
司无序见蔺随舟居然对九弟这么感兴趣,从九弟手上夺过储魂瓶,抬手将九弟关了进去:“我们不是还要找李君秀和陈仲么?”
蔺随舟被转移了注意力:“是。可寻踪咒到这里就不见了,只找到九。”
司无序晃了晃瓶身:“哎,你这个域主知不知道今天哪里被吸进来一大一小两个女魂魄?”
老九:“别晃了兄长,头晕。什么女魂魄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初建立‘域’的时候父亲不是说了,让我只管炼器么?其他事我就没管啊。”
不是九弟,还能是谁闲得把一小姑娘的生魂扯到域中?
蔺随舟很快抓住重点:“这域中可还有别人与你一同管理?”
老九:“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五百年前似乎是有一女鬼闯进域中,她见我域中冷清,提出要帮我管理域,我就把管理权交给她了,那女鬼好像叫什么王灵珺。”
这怎么又冒出一个女鬼王灵珺?
还是五百年前的事。
女鬼…女鬼…
蔺随舟脑中灵光一闪,问:“那你知不知道陈仲?”
老九想了想:“陈仲…?那个女鬼王灵珺的丈夫似乎就叫陈仲,当时他们是一家三口来的,还带了个小女娃娃,我当时还奇怪来着,怎么这么个小娃娃也死了?这一家人莫不是殉情来了。”
蔺随舟抓住司无序的手肘:“你还记不记得纸偶和莹莹同时被域吸进来时,莹莹叫了一声姐姐?”
司无序的脑子压根没在转的,他一直盯着蔺随舟翕张的嘴唇,甚至连蔺随舟说什么都没太听清:“你的意思是…纸偶是那小姑娘的姐姐?”
蔺随舟:“对。一切都通了。多半是王灵珺和纸偶这对陈仲前世的妻女想占据李君秀和莹莹的身体,这才吸走了她们的魂魄。这样,王灵珺就可以化为人身,重新和陈仲双宿双栖…”
思及此,蔺随舟一顿:“不好,陈仲既然已经被王灵珺接走,那李君秀和莹莹一定凶多吉少!”